次日清晨,薄霧尚未散盡,溪澗邊便聚齊了六人。
張山慎站在最前方,目光沉沉地望著對岸的密林,眉眼間那道經年未消的褶皺,似乎比昨日淺了幾分。
他轉過身,視線落在沉舟身上,沉默了片刻,斂去眼底所有波瀾,鄭重開口。
“族長,昨夜我們幾人已然商定妥當,今日便可即刻動身,帶您與李先生前往族地。”
“不過因為族地裡有諸多內情,我想先為您稟明,再啟程。”
沉舟抬眸,目光平靜。
張山慎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
“這處族地是張家嫡系專屬的隱秘秘境,也是我們五年來死守的根基所在。”
“此地隱匿於深山龍脈腹地,自成閉環天地,有天然密林霧陣隔絕外界,四時霧態流轉無定,唯獨張家嫡系血脈能夠順利通行。”
“這般天然屏障,護住了整片族地不被外人窺探侵擾。”
他語聲再沉幾分,藏著這些年隱忍的慶幸。
“這五年,汪家的搜剿、九門暗中排查,但他們始終查不到族地分毫蹤跡。”
“這也是張家最後留存的退路,也是我們這群殘存族人,唯一能安穩立足的歸處。”
身側的張宸舟接過話頭,因為心緒難平,語速較平日稍快,帶著一絲藏不住的懇切。
“族地多年無人驚擾、儲存完好,石屋、寨道、儲物石室、值守高臺一應完備,足夠眾人安居度日。”
“最難得的是地底玉脈衍生的藥泉,溫養靈氣充足,既能穩固破碎渙散的記憶,也能修復族中族人常年涉險落下的陳年暗傷。”
他深吸一口氣,篤定出聲。
“正因秘境自成一體、隱匿極深,最關鍵的是——”
“汪家和九門的手,根本觸及不到那裡。”
沉舟沉默了片刻,目光轉向李蓮花。
李蓮花一直安靜地站在一旁,雙臂抱胸,靠在溪邊的一棵老樹上。
察覺到沉舟的目光,他微微彎了彎嘴角,笑意溫和而沉靜。
“看我做什麼?”他語氣鬆快,“這是你的家事,你自己拿主意。”
沉舟看著他,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波瀾。
“不是家事。”他聲音很輕,卻篤定,“是我們的事。”
李蓮花微微一怔,眼底的笑意悄然化開,溫柔更甚。
沉舟轉過身,面向張山慎四人,沉默了一瞬,才緩緩開口。
“這處族地,是眼下最合適的落足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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