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蓮花立在沉舟身側,安然旁觀。
他沒有參與族內禮制,也沒有任何僭越的姿態。
他只是安靜地站著,像一個溫和的、不打擾的“旁觀者”——但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旁觀者。
他是族長親口認定的“唯一親人”。
唯一的親人?
張隆姝的目光再次落在李蓮花身上,這一次,審視裡多了一絲別的東西——是好奇,也是打量。
她緩緩開口,聲音蒼老而溫和:“李先生。”
李蓮花微微頷首,笑意清淡:“前輩,你好。”
“我聽山慎說了,這五年,是你陪在族長身邊。”
“是。”李蓮花坦然應道,“但不是我陪他,是我們彼此陪伴。”
張隆姝眼底微動,似乎對這個回答有些意外,又似乎很滿意。
她沒有再追問,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張山瑜在旁看著這一幕,適時開口:“族老,族長與李先生一路跋山涉水,是否先行休整——”
話未說完,沉舟已微微搖頭。
“不必。”
他的目光掃過石廳內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張隆楨與張隆姝身上。
“局勢緊迫,先議事。”
李蓮花在旁點頭附和。
張山崇與張山瑜對視一眼,張山瑜微微側目,眼神詢問張山慎:小輩們狀態如何?
張山慎以眼神回應:已安排退下休息,無大礙。
張山瑜瞭然,不再多言。
滿堂禮數落定,石廳內並未立刻切入議事,只餘一片沉斂寂靜。
這是張家千年傳承的規制——族長歸位,禮制先行,局勢再急,宗族禮法不可亂、外人分寸不可越。
張山慎、張山崇、張山瑜三名主事垂手立在兩側,身姿規整肅然,無人率先開口打擾上位沉寂。
五年離散、族人飄零,此刻族長歸族,廳內所有人的心境皆沉而未定,既有歸巢的安穩,亦有重啟殘局的凝重。
良久,左側張隆楨緩緩抬眸,眼底精光沉斂,率先打破無聲的僵持,語聲蒼老沉穩,帶著老牌族老固守規制的嚴苛稜角:
“族長歸族,正統重立,是我族大幸。”
他話鋒微轉,目光精準落向身側靜立的李蓮花,審視之意直白肅穆,帶著千年宗族不容僭越的規矩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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