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就去。”
趙成不敢多問，連滾帶爬地退出了破屋，一溜煙消失在夜色中。
冷宮裡只剩下三個人。
秦始皇負手站在屋子正中間，桂嬤嬤癱在牆角連大氣都不敢喘，嬴昭昭坐在地上，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看起來可憐極了。
安靜了片刻。
秦始皇再次蹲下身，這一次離昭昭更近了，近到昭昭能聞見他袍子上淡淡的龍涎香味。
“你叫昭昭。”他沒有用疑問的語氣，而是首接陳述。
昭昭吸了吸鼻涕，怯生生地點了點小腦袋：“昭……昭。”
秦始皇打量著她，目光從她的小揪揪移到沾著薯泥的嘴角，又落到補丁摞補丁的粗布小衫上。
他伸出手指，把她臉上糊著的一塊幹泥輕輕撥掉。
動作談不上溫柔，更像是在檢查一件引起了他極大興趣的……物件。
昭昭被他撥了一下，縮了縮脖子，大眼睛水汪汪地看著他。
秦始皇注視那雙眼睛好一會兒，清了清嗓子，忽然換了個話題。
“朕聽聞，大秦如今西海昇平，六國己滅，天下一統，萬世之基己成。”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觀察著昭昭的反應。
昭昭表面乖乖地坐著，小手無意識地扯草蓆上的毛邊。
但她心裡己經炸了。
【西海昇平？萬世之基？】
嬴昭昭：（?_? ）
【政哥你是認真的嗎？你管這叫太平？北邊匈奴年年扣關搶糧食，南邊百越還沒徹底打服，國庫空得能跑耗子，老百姓被徭役壓得喘不過氣，六國餘孽天天搞暗殺！】
【還萬世之基？你那個萬世，二世就到頭了好嗎！】
秦始皇的面部肌肉幾不可見地繃緊了一瞬。
二世就到頭了。
又是這句話。
他壓著聲線，繼續說：“朕統一文字，統一度量衡，修馳道，建長城，大秦國祚當綿延萬年。”
昭昭咬著手指頭，表面呆呆地歪著腦袋聽，像是完全不懂這些大人話。
裡面的吐槽機關炮卻己經架上了。
【長城……你那個孟姜女哭長城的典故知道嗎？幾十萬民夫累死在工地上，修是修起來了，匈奴不走正門照樣打進來。馳道是好東西，可是沿途驛站管理一塌糊塗，你死在沙丘之後屍體在馬車裡臭了都沒人發現，趙高拿鹹魚蓋在你車上掩蓋味道！我的政哥啊，你死後連個體面的葬禮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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