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封存。”
這道命令在夜色中傳出章臺宮,像一顆投入深水的石子,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宮人們不敢多問,連夜將御藥房中徐福進獻的三匣丹藥盡數鎖入內庫。
天矇矇亮的時候,嬴昭昭在一片暖融融的錦被中醒了過來。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臉壓在枕頭上,感覺不對勁。
這枕頭怎麼是軟的?
還有香味?
她睜開一隻眼,看見了繡工精細的蟠龍紋枕套,鼻端是隱約的龍涎香,身上蓋著的被子厚實柔軟,跟冷宮那床發黴的爛被褥簡首是天壤之別。
嬴昭昭一骨碌翻起來,兩隻手撐著被子,左看看右看看。
嬴昭昭:(⊙ω⊙)
【我這是在哪?!】
記憶潮水般湧回來。冷宮,秦始皇,被抱走,龍袍,龍涎香……
【對!政哥把我帶到他的寢殿了!這是章臺宮?這就是千古一帝的龍榻?我昨晚在龍榻上睡了一整夜?!】
她低頭看看自己身上換過的乾淨小衣,再摸摸腦袋上重新紮好的小揪揪。
【還有人給我換了衣服紮了頭髮?天吶,這待遇跟冷宮比起來簡首是地獄昇天堂!】
“醒了?”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三尺之外傳來。
昭昭循聲望去,差點把舌頭咬斷。
秦始皇就坐在龍榻旁邊的一把紫檀木椅上,手邊是摞得小山一樣高的竹簡,面前的銅燈盞裡蠟燭己經燒到了底座。
他的眼底浮著一層明顯的青黑,嘴唇略顯乾裂,一看就是一宿沒閤眼。
但那雙眼睛依舊清醒得可怕,正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
嬴昭昭:(;′?`)
【政哥你不會守了我一夜吧?!大可不必啊!你身體本來就被丹藥搞得亂七八糟了,再這麼熬夜不睡覺,歷史上的駕崩日期搞不好還要往前提!你嗝屁了我上哪找飯票去!】
秦始皇聽到“嗝屁”兩個字,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
嗝屁。
上次是嗝屁。
這次還是嗝屁。
他面無波瀾地灌了一口涼透了的茶水,壓下喉間那股說不清是好氣還是好笑的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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