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父皇。”
扶蘇在側席正襟危坐，背挺得筆首。
趙成帶著宮人流水般地端菜進來，食案上很快擺滿了熱騰騰的菜餚，烤羊排、蒸鱸魚、燉肉羹、粟米飯，再配幾樣時令醃菜，算是秦宮裡體面的家常膳食了。
昭昭被秦始皇擱在身邊的小席墊上，面前擺了一隻單獨的小碗，桂嬤嬤正把魚肉裡的刺挑得乾乾淨淨，一口一口喂她。
扶蘇看了看妹妹那張吃得腮幫子圓鼓鼓的小臉，忍不住伸筷子夾了一塊最嫩的羊肉放到她碗裡。
“妹妹多吃些肉，身子太瘦了。”
昭昭嘴裡塞著魚肉，含混不清地蹦出一句：“謝謝大兄！”
然後又補了一句：“大兄也瘦瘦。”
扶蘇笑了笑，又夾了一筷子菜給她。
嬴昭昭：（ˊ?ˋ?）
【扶蘇真好！比胡亥那個臭小子強一萬倍！怪不得歷史上百姓都念著他的好，這性子是真的溫柔。不過也正是因為太溫柔了，才被趙高那條毒蛇拿捏得死死的。得想個辦法改造他，至少得讓他學會——別人讓你死你就真死了這種事，天底下沒有這種孝道！】
秦始皇夾著一片肉，咀嚼的動作慢了半拍。
他放下筷子，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聲音隨意得像在聊家常。
“扶蘇，最近在學些什麼？”
扶蘇正襟回答：“回父皇，兒臣近來在跟淳于博士研讀《詩經》與《尚書》，另外也在讀一些法家與兵家的典籍。”
“兵家也讀了？”
“是。蒙將軍上次回咸陽述職時，送了兒臣一卷《孫子兵法》的手抄本，兒臣讀了幾遍，頗有所獲。”
秦始皇點了點頭，又問道：“那你說說，北邊匈奴年年扣關，你覺得該怎麼辦？”
扶蘇思忖了片刻，放下筷子，認真答道。
“兒臣以為，匈奴逐水草而居，來去如風，正面決戰我大秦必勝，但追擊困難。與其年年耗費兵力追剿，不如以修長城為主，屯兵為輔，以守代攻，徐徐圖之。同時可遣使者通好，以金帛換取邊境太平。”
昭昭啃著羊排，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扶蘇。
嬴昭昭：（?‵ε′?）
【又來了又來了！以和為貴那一套！扶蘇你這腦子真的被儒家洗過了吧？匈奴是什麼人？給他們金帛他們只會覺得你軟弱，轉頭搶得更兇！冒頓那個狠人統一草原之後，連自己老爹都射死了，你跟他談和平？雞同鴨講啊大哥！】
【真正的解法是什麼？是騎兵！是馬鞍馬鐙！匈奴騎兵厲害是因為他們從小在馬背上長大，可大秦的騎兵沒有馬鞍馬鐙，騎馬全靠兩腿夾，上了戰場就是活靶子！要是有了馬鞍馬鐙加上百鍊鋼的長矛，大秦鐵騎能把冒頓追到貝加爾湖去洗澡！】
秦始皇夾菜的筷子輕輕頓在半空，停了一息，然後若無其事地落到了昭昭碗裡，給她加了一塊軟爛的燉肉。
馬鞍。馬鐙。百鍊鋼。
又是三個他聽不太懂、但首覺告訴他極其重要的詞。
扶蘇沒注意到父皇的微表情，還在繼續闡述自己的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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