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嬤嬤吸了吸鼻子，聲音顫得不行。
“嬤嬤高興，嬤嬤是高興。”
她抬起袖子擦了一把眼角。
“在那個破地方三年，老奴天天怕，怕公主吃不飽，怕公主冬天扛不過去。有好幾次公主發燒燒得滾燙，老奴連太醫都請不來，只能抱著公主用涼水一遍一遍地擦。”
她越說聲音越抖，兩行老淚啪嗒啪嗒地砸進銅盆裡。
“現在好了，公主有陛下疼著了，有暖烘烘的龍榻，有吃不完的糕點，嬤嬤這輩子值了。”
昭昭聽得鼻子一酸，兩隻小手捧住桂嬤嬤的臉。
“嬤嬤不哭，昭昭以後讓嬤嬤天天吃好的，穿好的，住大房子。”
桂嬤嬤抓著她的小手貼在臉上，哭得整個人都在抖。
嬴昭昭：（；?；）
【嬤嬤是冷宮裡唯一照顧我的人。原主那個小身體能撐過三年沒餓死，全靠嬤嬤把自己那份口糧省下來。她那雙手冬天裂得全是口子，因為她要用冰冷的水給我洗尿布。這份恩情我記一輩子，以後一定讓嬤嬤安享晚年。】
屏風後面傳來一聲極輕的擱筆聲。
片刻後，趙成在殿外低聲稟報。
“桂嬤嬤，陛下口諭，自今日起，嬤嬤的份例提兩級，比照正五品女官的俸祿支領，另賜冬衣兩套，絹帛三匹。”
桂嬤嬤愣住了，手裡的布巾掉進銅盆裡濺了一身水。
她撲通一聲跪下去，磕頭磕得額頭砰砰響。
“老奴謝陛下隆恩！”
昭昭趴在銅盆邊沿看著嬤嬤磕頭，嘴角彎成了月牙。
嬴昭昭：（????）
【政哥，你是好人。】
桂嬤嬤走後，昭昭裹著被子趴在窗邊看月亮，一彎新月細得像鐮刀，掛在咸陽宮最高的屋脊上方。
夜風涼颼颼的，她縮著脖子，腦子裡的彈幕卻轉得飛快。
【明天朝堂上會有誰呢？丞相馮去疾，廷尉李斯，上將軍王翦估計不在咸陽，留守的應該是他兒子王賁。還有治粟內史，少府，太僕，這些管錢管糧管後勤的，都是關鍵人物。】
她吸了吸鼻子，小手指在窗欞上畫圈圈。
【最重要的是李斯。這位法家集大成者，腦子比誰都精明。歷史上他被趙高威逼利誘之前，其實一首是秦始皇最信任的心腹重臣。他不是天生的壞人，他只是太怕死了。趙高拿“你全家腰斬”這句話把他嚇住了，他才上了賊船。如果現在政哥提前敲打他，讓他看清趙高的真面目，他未必不會選一條更聰明的路。】
窗外月光清冷，照在昭昭的小臉上，映出一雙與三歲年紀完全不相稱的沉穩眼睛。
【爭取李斯，比殺十個趙高都有用。因為李斯掌著大秦的法律體系，他寫出來的法條能管幾千萬人。他要是鐵了心站在政哥這邊，趙高的那些小動作連根毛都翻不起來。】
她打了個呵欠，眼皮開始耷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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