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昭昭夢到了一種造刀的辦法,造出來的刀能一刀砍斷青銅劍。”
秦始皇端茶的手頓了一拍,目光從茶盞上移開,又慢又沉地落在了昭昭臉上。
“一刀砍斷?”
昭昭用力點頭,腦袋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
“白鬍子老爺爺在夢裡拿了兩把刀給昭昭看,一把是青銅的,一把是用新法子打出來的。兩把刀碰在一起,咔嚓一聲,青銅的那把斷成了兩截,新刀連個缺口都沒有。”
秦始皇把茶盞擱回案面,指腹在杯沿上碾了兩圈。
“什麼新法子?”
昭昭清了清嗓子,兩隻小手在膝蓋上攤開,裝模作樣地比劃起來。
“爹爹知道鐵吧?”
“朕知道。”
“現在大秦用的鐵器質量不好,因為鐵裡面有好多雜質,打出來的刀又軟又脆。新法子的關鍵就是把雜質去掉。”
她舉起一根小手指,聲音一板一眼。
“第一步,把鐵燒到最紅最紅的時候取出來,趁熱用大錘反覆砸。砸完之後摺疊,再燒,再砸,再摺疊。這個過程叫鍛打。”
秦始皇的眉頭微微一動。
“反覆鍛打?打多少次?”
“最少三十次,最好一百次。打得越多,鐵裡面的髒東西就被擠出去得越乾淨,最後剩下的就是純粹的精鋼。所以這個法子叫百鍊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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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細節來了。百鍊鋼的核心不光是反覆鍛打,還有爐溫控制。大秦現有的冶鐵爐用木炭加風箱鼓風,爐溫大概能到一千度出頭,勉強夠用但不理想。如果把風箱的進氣口改大,同時在爐壁內側加一層耐火陶土襯裡防止熱量散失,爐溫能再提高兩百度。這兩百度就是鐵和鋼的分水嶺。】
秦始皇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叩,目光比平時深了兩分。
“還有呢?”
昭昭歪了歪腦袋,裝出一副努力回憶的表情。
“嗯,還有一個很重要的東西,叫淬火。把鍛打好的刀放進水裡或者油裡冷卻,冷卻的速度要快。水淬出來的刀硬但脆,油淬出來的刀韌但稍微軟一點。老爺爺說最好的辦法是先水淬再油淬,硬度和韌性都能佔到。”
秦始皇站起身來,把昭昭擱在矮凳上,走到殿門口。
“趙成。”
“奴才在。”
“傳少府司馬遠,帶上他手底下管冶鐵的人,半個時辰之內到章臺宮。”
趙成應聲小跑出去。
昭昭坐在矮凳上晃著小腳丫,心聲悠悠地飄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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