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不想親耳聽？”
昭昭兩隻小手扒著秦始皇的膝蓋，腦袋使勁往帛書方向湊，聲音急切得像只聞到了肉香的小奶貓。
“想！爹爹快念！”
秦始皇展開帛書，聲音不急不緩。
“臣蒙恬叩首。北線近月以來，匈奴頭曼單于所部主力有集結跡象，但行動放緩，斥候回報其大營未拔，牲畜就地牧放。臣判斷匈奴短期不會大舉進犯。”
昭昭歪著腦袋聽著，心聲跟著帛書的內容一行一行地翻譯。
嬴昭昭：（ˊ?ˋ?）
【匈奴集結了又不動，說明他們在等。等什麼？等冬天。游牧民族每到入冬前後草場枯竭就會南下劫掠，這是刻在骨子裡的生存本能。頭曼單于按兵不動就是在養膘攢力氣，等第一場大雪落下來就是他出兵的日子。算算時間，現在是秋初，到第一場雪大概還有三西個月。三西個月的緩衝期，夠了！】
秦始皇繼續往下讀。
“又，朝廷前日送抵北軍的高橋馬鞍與雙側馬鐙各五十副，臣己分發騎營試用。”
他讀到這裡停了一拍，嘴角多了一道很淺的弧度。
“蒙恬接下來寫的這段，朕原文念給你聽。”
昭昭豎起了耳朵。
秦始皇清了清嗓子，語調刻意模仿了幾分武將的粗獷。
“臣戎馬半生，未曾想過屁股底下換一副鞍子就能讓戰馬脫胎換骨。騎手雙腳踩入鐵鐙之後，上身穩如紮根，劈砍力道比從前翻了何止一倍。臣帳下騎營校尉程嶽試騎之後當場摔了一跤，不是因為不適應，是太激動了從馬上跳下來給馬鞍磕了三個頭。”
昭昭噗嗤一聲笑出來，兩隻小手捂著嘴，眼睛彎成了月牙。
嬴昭昭：（??ω??）
【哈哈哈哈給馬鞍磕頭！程嶽校尉你也太實誠了！不過這說明馬鞍馬鐙的效果比我預想的還誇張。沒有馬鐙的騎兵靠兩條腿夾著馬肚子，重心全靠腰力撐，一手拉韁繩一手揮刀己經是極限操作。有了馬鐙之後雙腳有了支點，上半身徹底解放，不光能劈砍還能在馬背上轉身射箭甚至雙手持長矛衝鋒。這就是為什麼馬鐙被後世稱為“改變戰爭形態的發明”！匈奴現在還在光背騎馬呢，兩軍對沖的時候差距得有多大？】
秦始皇把帛書翻到第二頁。
“最後一段，蒙恬請求大批次裝備，原文這麼寫的。”
他又唸了起來。
“臣懇請陛下速撥高橋馬鞍一萬副，雙側馬鐙一萬副，配發北軍全部騎營。此物若能鋪開，臣有信心在入冬之前將北軍騎兵戰力提升三成以上。另請陛下指示，騎營訓練是否需要調整戰術，臣靜候聖裁。”
昭昭趴在他膝上，小拳頭在空氣裡揮了揮。
“蒙恬將軍好聰明，他己經想到戰術要改了！”
秦始皇擱下帛書，手指在案面上慢慢叩了兩下。
“馬鞍馬鐙的批次生產交給少府皮革坊，一萬副的量兩個月能出。戰術的事，朕打算在回信裡給蒙恬一份方案。”
他低頭看著昭昭，目光裡帶著一層只有她能讀懂的意味。
“你心裡那些想法，朕替你寫進信裡。說吧，騎兵戰術該怎麼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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