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昭昭的嘴巴可不能說，大兄自己等著看吧。”
昭昭說這句話的時候，關中平原上的粟米穗子還是青綠色的。
等扶蘇第一次以旁聽身份站進朝堂的那天，穗子己經垂成了金黃色，風一吹就沙沙作響，從咸陽宮的高臺往下望，整片平原鋪滿了厚重的暖色。
秦始皇抱著昭昭站在觀景臺的欄杆前面，身後跟著蒙毅和兩個值守的侍衛，再遠處是空無一人的長廊。
昭昭趴在他肩頭，下巴擱在手背上，兩隻眼睛眯著看遠處田野裡忙碌的黑點。
“爹爹，那些人在刨紅薯嗎？”
秦始皇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
“嗯，內史郡的第一批紅薯今天開挖，少府派了人去監收。”
嬴昭昭：（☆ω☆?）
【半年了！從冷宮出來到現在整整半年，紅薯終於從皇莊的試驗田推到了各郡縣的農田裡。第一批推廣種植的三十萬畝紅薯今天集中收穫，按畝產三千斤算，這一波就是九億斤糧食入庫。九億斤！夠大秦兩千萬人口吃三個月的！再加上今年秋粟的正常產量，大秦的糧倉第一次被塞得滿滿當當。】
蒙毅捧著一份剛送上來的竹簡走到欄杆旁邊，拱了拱手。
“陛下，少府令剛呈上來的月報。精鹽作坊己經在內史郡和三川郡各建了一座，日產細鹽三千斤，比粗鹽便宜兩成，各縣的鹽鋪己經開始鋪貨了。”
蒙毅：（ˊ?ˋ‖?）
“另外造紙坊那邊，第一批三萬張紙己經分發到了咸陽學宮和各郡的官學。博士們用紙抄錄的律令文書比竹簡輕了十倍，傳閱速度快了何止五倍。”
秦始皇接過竹簡掃了兩眼，嘴角的弧度鬆了半分。
“鹽和紙的事，李斯盯著就行。今天不看這些。”
他把竹簡遞回去，轉頭俯瞰著腳下這座帝國的心臟。
昭昭窩在他臂彎裡，兩隻小手搭在欄杆上，聲音軟軟的。
“爹爹，大秦是不是變好了？”
秦始皇低頭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可摟著她的手臂收緊了一分。
嬴昭昭：（ˊ???ωˋ?????）
【半年前你還在吃徐福的毒丹藥，身體一天比一天差。朝堂上有趙高那條毒蛇盤著，軍隊拿著青銅兵器跟匈奴的彎刀互砍，邊境年年被劫。半年後呢？毒丹廢了，趙高死了，百鍊鋼刀和馬鞍配到了北線，紅薯讓百姓第一次不用擔心餓肚子，細鹽讓老百姓吃上了不苦的鹽。政哥，你看，大秦在變好。可真正的考驗還沒來。匈奴的十萬大軍很快就要南下了，這一戰打贏了，大秦才能真正站穩腳跟。打不贏的話……不，必須打贏。】
秋風從北面吹過來，比前幾天涼了許多，昭昭縮了縮脖子往秦始皇懷裡鑽了鑽。
“爹爹，風好大，冬天是不是快到了？”
秦始皇用袖口替她擋了擋風。
“還有一個月入冬。”
昭昭的鼻尖凍得微紅，嘟著嘴。
“匈奴人是不是也覺得冷了，要下來搶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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