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項伯的背後，會不會還有更大的人？”
這個問題秦始皇沒答。
第二天辰時，李斯踩著鐘聲進了偏殿，懷裡抱了一摞空白竹簡，腰間別著三支硃筆。
昭昭己經盤腿坐在矮凳上等著了，面前擺了一碟紅薯乾和半碗溫水。
秦始皇坐在案後翻竹簡，硃筆擱在指間沒動。
“李斯，坐。今天的事你聽完了再問。”
李斯在角落的書案前落座，鋪開竹簡，筆尖蘸墨候著。
昭昭從矮凳上跳下來，顛顛跑到輿圖底下，踮腳指著楚地南郡的位置。
“李斯大人，昭昭問你一件事。”
李斯拱手。
“臣洗耳恭聽。”
“大秦的紙張現在庫存多少？”
李斯的筆頓了一拍。
“回公主殿下，皇莊紙坊存紙約八千張。上月新造的一批尚在晾曬，三日後可入庫西千張。”
“一萬兩千張。夠了。”
昭昭轉身面對秦始皇，聲音脆生生的。
“爹爹，項伯用嘴散謠言，一個人傳十個人，十個人傳一百個人，三天能傳遍一個縣。可紙比嘴快。一萬兩千張公告撒下去，一天能蓋住楚地全境。”
嬴昭昭：（?ω???）
【造紙術的第三次實戰應用，這回是打資訊戰。項伯的謠言全靠口口相傳，最大的弱點就是無法標準化。傳來傳去必定走樣，今天一個版本明天又一個版本，百姓越傳越迷糊。可朝廷的公告印在紙上，白紙黑字，每個縣每個鄉貼的都一模一樣。有識字的讀給不識字的聽，內容不會走樣不會變味。標準化資訊碾壓口口相傳的謠言，這才叫降維打擊。】
李斯的筆尖己經在竹簡上追了起來。
“公告寫什麼內容？”
昭昭掰著手指頭。
“第一條。明確告訴百姓，紅薯種薯是陛下親自下旨從皇莊調撥賜予萬民的祥瑞糧種。每一包種薯上都蓋了少府的火漆印，百姓收到的時候可以自己驗。”
她咬了一口紅薯幹含在嘴裡，含含糊糊接著說。
“第二條。劫奪賑災物資的是六國叛逆餘孽，他們把朝廷的種薯搶走，換了個名頭冒充義士散發。百姓拿到的種薯如果沒有少府火漆印，就是被賊人倒過手的贓物。”
李斯：（?ˊ?ˋ‖?）
他的硃筆在竹簡上刷了兩行，抬頭看了秦始皇一眼。
秦始皇端著茶盞沒出聲，下巴微微一點，示意繼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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