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兄進步好快。他終於不再是那個只會哭著說仁義的書生了。路線圖他親自核查,費用他逐條簽章,催函他親手寫。他在一步一步地學務實。如果將來他坐上那個位子,有這些基本功打底,至少不會被底下人架空。當年歷史上的扶蘇接到一封假詔書就拔劍抹了脖子,說到底是因為他從來沒有真正參與過朝政,不知道權力的運轉長什麼樣。現在不一樣了,他在一條條一款款地學,在一筆一筆地籤。】
扶蘇把竹簡收攏,兩隻手搭在膝上,聲調沉了下來。
“昭昭,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說。”
昭昭歪了歪腦袋。
“大典的安保。”
扶蘇的目光轉向秦始皇,又收回來落在昭昭臉上。
“蒙毅的方案我看過了。三道防線加搜身加身份核驗,部署得很周密。可大典那天入館的人數一旦過了五千,每一道防線的承受力都會翻著倍往上漲。人擠人的場面裡暗衛的視線會被遮擋,巡邏的路線會被人流打斷。”
昭昭收了笑,兩隻眼珠子盯著扶蘇。
扶蘇的手指在膝蓋上叩了兩下。
“完全杜絕隱患幾乎做不到。”
嬴昭昭:(?°?°‖???)
【大兄說得對。再嚴密的安保也有漏洞。蒙毅的三道防線防得住正面衝擊,防不住己經混進去的內鬼。張良的人如果提前藏好了引火物,大典當天只需要一個火摺子就夠了。關鍵時刻可能需要我親自上陣了。那顆大力丸,吃了能獲得一刻鐘成年壯漢的體力。一刻鐘幹什麼?保命,滅火。在混亂中抱著政哥的腿不撒手,把身邊的引火物踢到水缸裡,緊急情況下跑出十步把那個銀鈴鐺的預警距離拉滿。得認真想想怎麼用了。】
秦始皇看了扶蘇兩息,開口。
“你有什麼補充?”
扶蘇拱手。
“臣建議大典當日分批入館。每批限五百人,看完一批出場後下一批再入。館內同時在場的人數始終可控,暗衛的視線和巡邏路線不會被打亂。”
昭昭兩隻手拍在一起。
“大兄這個法子好!分批限流,人數一壓,防線的壓力就小了一大半。”
秦始皇從案面上拾起硃筆,在扶蘇的第三卷竹簡空白處添了一行。
“分批入館,每批五百,間隔半個時辰。寫進典禮流程裡。”
扶蘇接過竹簡,起身行禮。
“臣這就去修改。”
他走到門口停了一步,回過頭。
“昭昭,大典那天你會在父皇身邊嗎?”
昭昭抱著膝蓋坐在矮凳上,兩隻小腳丫晃了晃。
“昭昭哪兒都不去,就在爹爹旁邊待著。大兄放心。”
扶蘇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靴底在廊道上的聲響比三個月前沉穩了不少,步子不緊不慢,沒有多餘的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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