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昭昭有辦法對付蚊子。”
秦始皇沒在軍議殿上接這話，只用手掌在她後腦勺上按了一下，示意她等會兒再說。
散了軍議之後回到章臺宮偏殿，秦始皇把所有人都遣了出去，殿門從外頭合上，只剩趙成守在廊道里。
昭昭這才從矮几上蹦下來跑到秦始皇案前，兩隻手撐著案沿踮腳往上夠。
“爹！瘴氣不是氣，是瘧疾！”
秦始皇把她撈上來放到膝上，拇指碾著她的發頂，聲音沉穩。
“細說。”
嬴昭昭：（?ˊ?ˋ???）
【終於能跟政哥一個人說了。瘴氣這個名字騙了古代人幾千年，大家都以為是山裡的毒氣飄到人鼻子裡讓人生病的。其實根本不是空氣傳播，是蚊蟲叮咬傳播的瘧疾寄生蟲。把蚊子隔絕了病就傳不到人身上。】
“南方叢林裡的蚊子跟咱們北方的不一樣，個頭大嘴巴毒，它叮了一個生病的人之後肚子裡就帶著讓人生病的壞東西，再叮下一個人，壞東西就傳過去了。被傳到的人就會發高燒渾身打擺子，燒得厲害的三五天就沒了。”
秦始皇的手指在她背上停了停。
“既是蚊蟲叮咬所致，那驅蚊便能阻斷？”
“對！爹爹英明！”
昭昭從他膝上轉過身來面對面坐著，兩隻小手比劃著。
“第一條，驅蚊。讓士兵身上帶驅蚊的藥包，紮營的時候點菸燻蚊子，睡覺必須掛帳子，不讓蚊子有機會叮到人。第二條，治病。萬一還是有人被咬了得了瘧疾，得有藥能治。”
秦始皇的眉頭微攏了一下。
“可有藥方？”
昭昭嘿笑了一聲，兩顆小米牙齜出來，從他膝上往下溜，兩隻腳落地之後啪嗒跑到殿角的書架邊上，踮著腳把一卷竹簡從最底層扒拉了出來。
“爹，之前醫書印刷的時候太醫令編了一卷南方常見病的方劑彙總，昭昭記得裡面有一味藥叫青蒿，專門治發熱打擺子。”
她抱著竹簡跌撞撞跑回來，往案面上一攤，小手指頭在密的字縫裡搜了一會兒，猛地拍在一行字上。
“這裡這裡！青蒿，性寒味苦，退熱止瘧。”
嬴昭昭：（☆▽☆????）
【找到了！青蒿素的老祖宗——青蒿！葛洪在《肘後備急方》裡寫的那句“青蒿一握，以水二升漬，絞取汁，盡服之”，就是治瘧疾的千古名方。關鍵中的關鍵是——不能高溫煎煮！高溫會把青蒿里的有效成分破壞掉，必須用冷水浸泡後絞汁服用。這個細節要是搞錯了，藥就白吃了。】
“爹，這個藥不能煮！”
秦始皇正低頭看那行字，被她突然拔高的聲音嚇得眉毛一動。
“不能煮？”
“對！青蒿里面能治病的東西怕熱，用滾水一煮就沒用了。必須用涼水泡著，泡一個時辰之後把汁水絞出來讓病人首接喝下去，才管用。”
昭昭說到這裡停了停，兩隻手攥著案沿，表情罕見地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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