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在站成一圈，話沒多說幾句就把事定下來了。
祁霽風和祁憶先去書房門口探路，到了地方祁憶往地上一歪，眼一翻就裝暈。
祁霽風蹲下去拍了他兩下臉，拍得挺響，嘴裡喊著“二哥，二哥，你怎麼了”，聲音大得半個院子都能聽見。
果然立刻有兩個僕從從拐角跑過來，祁霽風一抬下巴：“搭把手，抬到我屋裡去。”那兩個僕從二話沒說，一人架一條胳膊就把祁憶拖走了。
傅子攸和林芝芝貓著腰從假山後面繞出來，身上已經換了丫鬟的青布衣裳，頭髮也重新攏了，低著頭快步走到書房門口。
門虛掩著，林芝芝伸手一推就開了，側身閃進去，傅子攸跟在後頭，把門帶上了。
書房裡暗沉沉的，窗戶都掩著，只有案上一盞油燈，火苗細細的，把桌面上攤開的幾卷書冊照出半明半暗的影子。
林芝芝直奔那排書架，手指頭在書脊上飛快地划過去，從這頭摸到那頭，忽然在一隻青花瓷瓶前面停下來。
那瓶子放在書架第三層的角落裡，看著跟旁邊幾件擺設沒什麼兩樣，可瓶口下方的釉面上有一小塊顏色不一樣，被什麼磨過。
“這兒。”林芝芝壓低聲音，手已經伸過去了。
傅子攸正背對著她在案桌那頭翻東西，聽見動靜一回頭，看見林芝芝的手指尖已經碰到了那隻瓶子。
她猛地出聲：“別——”
話沒說完，頭頂咔嚓一聲，像是什麼機括彈開了。
傅子攸這輩子沒跑這麼快過。
她整個人朝林芝芝撲過去，把林芝芝連人帶胳膊往旁邊一搡，兩個人一起摔在地上滾了半圈，後背撞上櫃子腿才停住。
與此同時四支短箭從房梁四角嗖嗖射下來，釘在她們剛才站的地方，箭尾還顫著。
林芝芝趴在地上，臉貼著地磚，喘了兩口，側過頭看見傅子攸小臂上劃了一道口子，血珠子正往外冒。
她自己膝蓋也火辣辣地疼，低頭一看裙子刮破了，擦出巴掌大一塊紅。
兩個人誰也沒來得及說話。
書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錢員外站在門口，一件靛藍長衫，兩手抄在袖子裡。
身後跟著幾個僕從，祁霽風和祁憶被按著肩膀壓在後面。
祁憶衣領都扯歪了，祁霽風倒還站著，只是兩隻胳膊被人從後面扭著。
錢員外跨過門檻，視線在傅子攸和林芝芝身上慢慢掃了一圈，從她們臉上看到胳膊上的血口子，又看到地上那四支箭，笑了一聲。
“兩位小美人兒，”他說著往前走了兩步，在案桌前面站定，看了看桌面上被翻動過的書冊，隨手撥了一下。
“貓捉老鼠的遊戲，好玩嗎？”
傅子攸從櫃子後面慢慢站起來，把小臂上的傷口用手掌按住，血從指縫裡滲出來，她面色平靜，抬眼看著他。
林芝芝也扶著櫃子爬起來了，拍了把裙子上的灰，齜著牙吸了口氣，朝錢員外笑了。
“好玩，就是您這機關，裝得忒小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