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芝芝大咧咧靠在車壁上，手裡捏著半塊桂花糕，嚼著嚼著含混不清地說：“什麼都沒問出來，你還搭進去二百兩銀子，子攸妹妹，你這生意做得虧死了。”
傅子攸靠在另一側的車壁上，閉著眼睛，笑道：“誰說沒問出來？”
林芝芝嘴裡的桂花糕瞬間忘了嚼，愣愣看向她。
“班主往門外看了一眼，才說‘不知道’。”
傅子攸睜眼，看著馬車頂，說道：“他在怕，怕的不是我，是門外的人。或者說，是門外的人背後的那個。”
林芝芝皺了皺眉：“那班主要是走了，會不會被滅口啊？他知道那些人的臉，幕後的人能放過他？”
“不會。幕後的人要滅口，早就滅了。鎮國公府的事過去這麼久了，班主要是該被滅口，早就死了八百回了。沒死，說明幕後的人覺得他沒有威脅，或者滅口的代價太大，不值得。”
傅子攸捏著那塊小老虎糕點，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像是要從老虎耳朵的弧度裡讀出什麼隱藏的字跡來。
“或許班主告訴了我們什麼。”她忽然說了一句。
林芝芝湊過來，盯著那塊糕點看了半天：“告訴了什麼？這老虎長得挺好看的，別的一個字都沒說啊。”
傅子攸思緒也亂，她把糕點重新包好，收進袖子裡：“不知道。有個念頭，但是抓不住。像手裡攥了把沙子，攥得越緊，漏得越快。”
她掀開車簾看了一眼外面的街景，放下簾子，補了一句：“我早已託蘇杭相熟的友人等候接應，班主一行人落腳後會定期傳信過來，地址與往來憑證我都讓阿辭收好存檔，往後若有線索，隨時能尋到人。”
林芝芝正要說什麼，突然聞到了一股香味，她趕緊掀開車簾對外頭喊了一聲：“停車！”
馬車停了下來。
林芝芝拉著傅子攸的手就往下跳。
“走走走，帶你去吃飯。動了一上午腦子，得補補。”
傅子攸被她拽著下了馬車，抬頭一看，是城南一家茶樓。
門臉不大，低調得不像是林芝芝會來的地方。匾額上寫著“魅君”兩個字，字跡清秀，像是女子所書。
“吃個飯而已，你神秘兮兮的做什麼？”傅子攸見她那副“你等會兒就知道了”的表情，覺得有些好笑。
林芝芝衝她眨了眨眼：“累了一上午，帶你去個能讓你開心的地方。”說著挽住她的胳膊往裡走。
包房在二樓最裡頭，門一推開，傅子攸的腳步頓了一瞬。
屋裡站著幾個“店小二”，青色衣裳，腰間束帶，個個身量修長，眉目清秀，站在那裡像一排剛剛拔節的翠竹。
為首的那個端著茶壺走過來斟茶，動作行雲流水，垂眸的時候唇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傅子攸在桌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從那些人臉上掃過，看了一圈，然後收回來，放在茶杯上。
確實出眾，但她沒有多看第二眼。
林芝芝湊過來，壓不住聲音裡的小得意：“如何？”
“你帶我來就是為了看這個？”
林芝芝嘿嘿笑了兩聲：“一般人我都不帶她來，你不準跟楊姨母說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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