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之後,眾人在荒草地上搭好了帳篷。大風呼呼地颳著,帳篷被吹得嘩嘩響。傅子攸的帳篷在營地最外面,離其他人很遠。
阿辭守在帳篷門口,身子站得筆直。保護傅子攸早就成了他的習慣,就算吹一整夜冷風,他也不肯挪動一步。
傅子攸掀開簾子:“外面風太大,進來暖和一會兒。”
阿辭搖了搖頭,眼睛一直盯著黑漆漆的山林:“我在外面守著就行。”
兩人正僵持著,山裡突然傳來一陣狼嚎。整個營地一下子亂成一團。
張婉寧嚇得縮在帳篷裡,頂住門,哭唧唧地不敢出聲;傅雅慌慌張張裹緊衣衫,縮在角落瑟瑟發抖;周麗之二話不說拔出短刀,帶著所有侍衛衝到山口攔狼群。
外圍瞬間沒人把守,兩頭野狼敏銳抓住空隙,繞開人群直奔外圍的帳篷而來,尖利的爪子狠狠抓撓帆布,厚實的布料瞬間向內凹陷,帳篷隨時會被撕碎。
傅子攸下意識往後退步。
阿辭的反應快到極致,剎那間閃身擋在她身前,一隻手頂住被野狼撕扯的帳布,另一隻手臂攬住傅子攸的腰,想要把人護到安全地帶。
腳下泥土鬆軟溼滑,重心一失,兩個人雙雙摔倒在地。
千鈞一髮之際,阿辭優先護住懷裡的人,硬生生用後背重重砸在硬地上,沉悶的撞擊聲響起,他嚥下喉嚨裡的悶哼,自始至終牢牢護住傅子攸,不讓她蹭到一點泥土。
一陣冷風灌進來,燭火直接吹滅了。
帳外吵成一片,帳篷裡卻安靜得嚇人。傅子攸緊緊靠在他懷裡。
阿辭整個人都僵住了,雖然還在警惕外面的動靜,可懷裡暖暖的人,讓他心裡悶得難受。
他根本不懂什麼是男女情愛,只知道要拼命保護救下自己的恩人。可這一刻他呼吸都亂了,渾身燥熱,手足無措。
帳篷外狼群被趕走,林芝芝端著油燈跑過來。她剛剛被狼叫嚇得不輕,想來找傅子攸搭伴過夜。
她剛撩開簾子一角,就看見黑暗中緊緊抱在一起的兩個人。
林芝芝倒吸一口涼氣,手一抖,差點把油燈扔出去。
她捂住嘴巴,連大氣都不敢喘,悄無聲息地往後縮,一溜煙躲到了帳篷後側的草叢裡,蹲在地上捂住眼睛,嘴裡小聲嘀咕:
“罪過罪過,我什麼都沒看見!我就是風吹迷路了,純屬路過!”
她蹲在草叢裡,一動不敢動,硬生生憋著,不敢再上前打擾。
帳篷裡的兩個人,完全沒察覺到門外有人。
傅子攸連忙撐著地面爬起來,往後退了好幾步。她定了定神:“夜裡還不安全,你留在帳篷裡守夜,不用在外面吹風。”
阿辭拍掉身上的泥土,悶聲應了一句。
風波平息之後,各家小姐才慢慢平復下來。
張婉寧依舊心有餘悸,緊緊抱著貼身丫鬟不肯撒手;傅雅一肚子火氣,嘴裡不停抱怨山路兇險,這次闖關實在受罪。
只有周麗之鎮定自若,安排侍衛分班巡夜,把營地的安保重新佈置妥當。
這一整夜大風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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