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雅推開門出來,廊下的燈籠被風吹得晃了一下。
她站在門口定了定神,面上那副乖巧溫順的表情慢慢收了回去,換上了一張看不出情緒的平臉。
她抬手理了理鬢角,轉身往周麗之的住處走去。
周麗之的房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暖黃的燭光。傅雅敲了敲門,聲音放得又輕又柔:麗之姐姐,你歇下了嗎?
裡面安靜了一瞬,傳來起身的動靜。門拉開一條縫,周麗之披著外衫站在門後,看見是傅雅,有些意外:傅雅妹妹?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
傅雅抿了抿嘴,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像是有什麼話堵在嘴邊,說出來怕傷人,不說又過意不去。
她猶豫了片刻,才低聲道:麗之姐姐,我能不能進去跟你說?站在外面……不太方便。
周麗之側身讓開:進來吧。
傅雅進了屋,在桌邊坐下,手指絞著帕子,低著頭,半天沒說話。
周麗之給她倒了杯茶,放到她面前: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傅雅抬起頭,眼眶泛紅,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開口:麗之姐姐,我思來想去,有些事還是得告訴你一聲。你……你一定要小心五皇子。
周麗之端茶的手一頓:五皇子?
傅雅嗯了一聲,聲音壓得更低了:我有件事,藏在心裡好些天了,實在是不忍心看姐姐吃虧才來說的。我有個表妹,趙府的趙芸娘,不知姐姐可曾聽聞過?
周麗之想了想:趙府的庶女?似乎見過一兩回。
就是她。傅雅嘆了口氣,芸娘她……在一場宴席上結識了五皇子。五皇子對她緊追不捨,芸娘一開始也是不願意的,可五皇子……
拿她家人的前程威脅她。芸娘一個庶女,哪敢不從?就這麼……跟了他,至今已有一年了,她還沒及笄呢。
周麗之的眉頭皺了起來:這……皇家的事,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麼?
傅雅急急地握住她的手:
麗之姐姐,我是怕你也著了道!芸娘與我自幼交好,前些日子我特意抽空去探望她,看見她衣裳底下藏著不少青紫傷痕。我追問許久,她才哭著吐露實情,五皇子外頭相好不斷,還常流連妓院,芸娘只是稍稍頂撞兩句,就要挨一頓毒打。
可她不敢往外聲張,二人私下糾纏一年多,五皇子從來不肯給她半分名分,這事一旦傳開,庶女私攀皇子的罪名壓下來,整個趙家都要遭人指指點點,她往後更是再無立足之地。”
傅雅說著,似要落淚,“我本來不該把這些事往外說,可我今日在席上看見五皇子看周姐姐的眼神……”
她說到這裡,像是說不下去似的,咬了咬嘴唇,才繼續道:
那種眼神我在他看芸娘時見過,看著憨厚老實,但那底下的意思……姐姐你冰雪聰明,應當明白我的意思。
周麗之的手慢慢放了下來。
傅雅又往前湊了湊,語氣裡帶了幾分焦急的懇切:我知道這話不該由我來說,說出來像是挑撥離間。可我實在是看不得姐姐你那麼好的人被人算計。
這半個月的搭檔差事是皇上安排的,傳出什麼閒話來,男子不過被人說一句,可姐姐你的名聲呢?你一個未出閣的嫡女,被他毀了名聲,到時候除了嫁給他,還能有什麼出路?
“平白無故跟我說這些,你安的什麼心思?”周麗之盯著傅雅,語氣冷了幾分,“空口白話我不會信,你拿得出憑據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