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側妃那晚沒能睡踏實。帳子裡的燈熄了又亮，亮了又熄。
白天那場鬧劇像一根刺紮在她喉嚨口——那侍衛分明是她前幾日就打發走的人。
她親手給了銀子、親眼看著出了角門，怎麼會在冬狩場上突然冒出來，還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抱了她？
她正翻來覆去睡不著，太子祁然掀簾進來了。沒有通傳，沒有腳步聲，簾子一落他站在燈影裡，臉色暗沉沉地看著她。
“本宮聽說，今日有個侍衛抱了你？”
李側妃心裡一驚，從榻上滾下來，連鞋都沒穿，跪在他腳邊，抓著他的袍角，說：
“殿下明察！是馬瘋了，那侍衛只是護主心切拉了臣妾一把，臣妾跟他清清白白，絕無半點逾矩！”
太子也不說話，直直看著她，視線從她臉上慢慢滑到抓著袍角的手指上。
李側妃的手指在發抖，她自己都感覺到了，硬擠出一絲笑容來：
“殿下，臣妾心裡只有您一個人。父親前幾日託人捎話，說還有一批珠寶藏在城外莊子上，原是留給臣妾備用的。等冬狩回去，臣妾親自取了送來給您。”
太子眉頭微動，彎下腰，伸手把她抓著袍角的手指掰開，點了一下她潔白的額頭，皮笑肉不笑的說：“最好如此。”
他站直了，轉身走了。簾子落下來，帳裡只剩下燈焰被風帶得晃了晃。
李側妃跪在地上許久才爬起來，膝蓋都是涼的。
她坐在榻沿上，緩了緩，喊了採花進來，氣急敗壞道：“傅子攸那個賤人，今日擺了我一道。那個侍衛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採花垂著眼：“奴婢查了一下，有人在獵場外圍看見過他，像是專程等著這個時機的。但那人來去太快，奴婢沒追上。”
李側妃光腳踩在地毯上，心一橫：“夜長夢多，不等了。你明天晚上就動手，春藥準備好了沒有？”
採花點頭：“準備好了。”
李側妃一把掃掉桌上的茶杯：“傅子攸，明天就讓你身敗名裂。”
第二日一早，祁霽風就來了。
他站在傅子攸帳外，手裡提著一隻小竹簍，見傅子攸出來便說：
“母妃說這季節有種草藥，敷面可以養顏，我準備去溝邊採一些來給你。”
傅子攸倒是來了興致，接過竹簍看了一眼：“什麼草藥？我跟你一塊兒去看看。”
“我也去！”邱明珠從帳外跳出來，換了身乾淨利落的短打，看著清爽極了。
“人多熱鬧，我也去幫忙找找。”
周麗之正從旁邊路過，聽見了也停住腳步：“那我也去吧，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阿辭一如既往地跟在後面。
一行五人出了營地向南走，溝邊草木還掛著露水，踩過去鞋面就溼了半邊。
祁霽風蹲下來教她們辨認那草藥的葉子，傅子攸彎腰採了幾株放進竹簍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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