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口聲聲護她一輩子,這話你敢當面跟她說嗎?不說,她又怎麼會知道。”
阿辭完全沒有回頭。
巷子盡頭的天光把他影子拉得老長,拐過牆角,人就消失不見。
邱明珠扇了兩下團扇,轉身上馬車。簾子落下,馬車駛離。
空蕩蕩的巷子裡,只有風捲起地上碎紙屑,飄來飄去。
入夜。
阿辭照舊守在廊下,緊挨著傅子攸的臥房窗戶。屋裡點著燈,窗紙映出傅子攸低頭做活的影子。
秋秋端著水盆出來倒水,路過他身邊隨口嘮了一句:“小姐給六皇子繡的護腕,熬了三個晚上,今晚總算能做完。”
秋秋進了屋子,院子一下子靜下來,夜裡的涼風往人身上鑽。
阿辭看向窗紙上那道人影。裡面傅子攸埋著頭穿針,時不時抬手撩開擋臉的碎髮,一針一線做得格外認真。
隔著窗看不清繡的花紋,但能看得出來,她花了不少心思。
他猛地把視線挪開,胸口堵得難受,悶得人喘不上氣。
心底藏了多年的那點情愫,一下子翻湧上來。
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想直接把那護腕搶過來,叫她不要再為旁人費心。
念頭剛冒出來,他自己都心頭一震。
他不過是一個護衛,這種想法根本不該存在。對她的喜歡是真的,心底冒出來那點陰暗的佔有慾也是真的。
兩種情緒攪在一起,渾身都難受,可這些心思,一點也不能表露在臉上。
這幾天一直有人在暗處尾隨他,他早就察覺了,只遠遠窺探,不敢靠近。
他沒有出手去抓。
現在把事情捅破,這批人躲起來,往後就會使出更陰的手段。
不如裝作什麼都沒發現,任由他們偷看,叫暗處的人以為,他就只會呆呆站在這裡,望著窗戶出神。
簷角乾枯的藤條被風吹得沙沙作響。
屋內傳來秋秋的聲音:“繡完了?”
傅子攸淡淡的一聲“嗯”傳出來。
護腕,終究是做完了。
阿辭的手悄悄握緊,刺痛感才勉強讓他冷靜下來。
他轉身,不再看向那扇窗。廊下油燈被晚風颳得火苗亂跳。
他就直直立在原地,臉上冷冷淡淡,心裡翻起的所有躁動,全部死死壓在身體裡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