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什麼?”
“就是傅小姐隨口說一句‘有點想吃福安巷的糖漬梅子’,第二天一早那梅子就擱在傅小姐窗臺上了。
傅小姐說‘今日天悶’,傍晚屋裡就多了個冰盆。傅小姐練字練晚了,書房廊下的燈能亮到三更,阿辭就抱著劍坐在廊柱子底下,一直等到傅小姐吹了燈才走。”
暗衛接著又補了一句:
“上回傅小姐隨口說了句‘這院子裡的薔薇該修了’,第二天阿辭天沒亮就拿了剪子,一枝一枝地修,修完把地掃得乾乾淨淨,傅小姐起來什麼都沒發現,還以為是風把花瓣吹落了。”
祁霽風聽著,面上那層溫和的皮慢慢褪了下去,下頜微繃一下一下地捏著指關節。
良久,他問:“傅小姐對他呢?”
暗衛斟酌了一下:“親近,但很有分寸。傅小姐待阿辭比待別的下人要親近些,會留他一起用飯,偶爾也開兩句玩笑,但說話時隔著桌子,從無逾矩之舉。阿辭回話也規矩,一句閒話沒有。”
祁霽風聽著,突然想起小時候翻右相府的牆去找傅子攸玩。
爬上去的時候摔下來磕破了膝蓋,她蹲在地上給他呼呼吹了兩下,然後扭頭就喊:“阿辭!拿藥來!”
那時候阿辭就站在廊子底下,遠遠應了一聲“來了”,端著小藥箱跑過來。
當時他沒在意,一個護衛而已。
可如今想來,那個“來了”的回應,似乎比他爬牆翻院的這些年還要長久。
“三步遠。”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一步不多,一步不少,倒是個知道分寸的。”
他回過頭來看暗衛:“你方才說,阿辭挨完十鞭子,還把人全找出來殺了?”
暗衛點頭:“是。”
祁霽風笑了一聲,聲音聽著和煦,底下卻帶著刃:
“後背皮開肉綻,懷裡還揣著傅子攸要的糖漬梅子,順手弄死了三個人,回去覆命的時候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轉回身,一抬手。
“行了,你下去吧。傅小姐那邊繼續盯著,但別靠太近。阿辭這種人,你挨近了,下回躺牆根的就是你。”
暗衛後脊一涼,低聲應了句“是”,身影一晃,消失在夜色裡。
書房門合上,屋裡只剩下燈焰噼啪一聲輕響。
祁霽風站在窗前,良久。
“子攸,”他對著夜色自語,“你身邊養了條狼啊。”
他關上窗,走回案後坐下,重新翻開那本《九州風物誌》。
這回翻到了第三十六頁,上面寫著——九州之北有獸名“睚眥”,性剛烈,目不容沙,一飯之德必償,睚眥之怨必報。
他看了兩行,把書合上了。
那張溫潤如玉的臉在光影交錯間,透出一股很少在人前顯露的暗色來。
。黑層那著暈遠永卻子底,了開散著看,裡水清進滴墨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