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子攸低下頭:“還好父親來得及時。”
傅仁抬手在她肩上重重拍了一下,力道里帶著一種“你可真是讓我操碎了心”的意味:“回去休息吧。明日你還得守著芝芝,她身邊不能離人。”
傅子攸轉身往外走,回頭看了一眼偏殿的方向——那扇門緊緊閉著,門縫裡透不出一點光。
她收回目光,走了。
阿辭已經在門口整隊完畢。
三十名護衛有十幾個掛了彩,都不算重。
他看見傅子攸出來,迎上來低聲說:“小姐,人都清點過了,傷了十七個,已經安排人先送回府裡治傷了。”
傅子攸看著他臉上那一道新添的血痕——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劃的,也不深,長長的一道從顴骨拉到下頜。
她伸手在他面前停了一下,到底沒碰上去,只說了句:“你也回去上藥。”
阿辭低頭應了聲“是”,腳未動,一直把她送上了馬車。
左相邱瑞,站在門口跟傅仁寒暄。
他今夜是皇上臨時叫來的,原本滿腹狐疑,這會兒親眼見著二皇子府那一地狼藉,話裡話外都在探聽風向。
傅仁面上客氣地應了幾句,態度滴水不漏,既沒多透露什麼,也沒落下什麼話柄。
邱瑞便也不再久留,拱了拱手,轉身朝自家府門走去。
傅子攸正要上馬車,腳步頓了一下。
她看見隔壁左相府門口的石階上,邱明珠正抱著手臂站在那裡,穿著一件厚實的絳紫色披風,像是等了有一陣了。
月色照在她臉上,嘴角勾著,一副“我就隨便看看”的表情。
傅子攸看了她兩息,轉身走了過去。
她在邱明珠面前站定,認認真真地彎下腰,行了一個端端正正的禮。
“多謝明珠小姐今夜報信。若非你及時派人來,芝芝恐怕……這恩情,我記下了。”
邱明珠怔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她會這麼正式地道謝。
她很快把那點不自在壓下去,撇了撇嘴,抱著手臂往門框上一靠,哼了一聲:
“你別自作多情。我就是看不慣你太閒——整天不是盯著六皇子就是到處晃,給你找點事做罷了。省得你老惦記不該惦記的人。”
她說到“六皇子”三個字的時候,故意咬重了些,眼睛看著傅子攸。
傅子攸卻沒有任何反應。
她又欠了欠身:“無論如何,這份情我記著。往後明珠小姐若有吩咐,只要不違道義,子攸定當盡力。”
邱明珠被她這正經八百的態度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別開臉去,不耐煩地擺擺手:
“行了行了,誰要你記情了,趕緊走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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