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內。
御書房裡站著七八位朝中重臣,武官以鎮國公林遠山為首。
文官列在另一側,氣氛沉甸甸。
太子坐在上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林遠山身上:鎮國公,何故帶這麼多人來御書房?
林遠山往前邁了一步,雙膝跪地。
甲冑碰在地磚上一聲沉響,整個殿裡的人心都跟著往下沉了沉。
臣請陛下嚴懲右相傅仁。昨夜傅仁與漠龍公主勾結一事,臣已知悉。右相門下已有部將四處串聯,揚言要替右相討個說法。若不加約束,恐生兵變。臣斗膽——請陛下即刻出面,以安朝堂。
太子一口水嗆在喉嚨裡。
他看著林遠山跪在地上的背影,又掃了一眼他身後那幾位文官。
那些人他全都認識。
平日與傅仁往來最密、交情最深,本該是替傅仁求情保命的人。
可此刻他們站在林遠山身後,雖然沒有跪下,但個個垂手肅立,不開口、不求情、不辯解。
太子有些拿不準,這些人很不對勁啊。
他試探開口:
鎮國公今日帶人來,是替右相求情,還是替右相定罪?
臣不為私交,只為朝堂安穩。傅仁通敵一事人證物證俱在,若朝廷遲遲不作處置,將士寒心,百姓生疑。到時候亂的就不只是一座右相府了。
林遠山說完這句話,身後的文官們依舊沒有動。
沒有人站出來替傅仁說話,沒有人說請殿下三思,也沒有人提右相為官數十年從未有過二心。
那種沉默比任何指責都更有分量。
太子心裡莫名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他原本預料的是這些人與他據理力爭、跪地求情,他已經準備好了怎樣回絕、怎樣壓住他們。
可他們沒有求情,他們比他還急著要傅仁定罪,莫不是有什麼貓膩?
他穩住心神,聲音裡終於有了一絲遲疑:此事尚有疑點,具體還需詳查。諸位大人先回,待查實之後,自有公論。
林遠山跪在地上,未起身。
那臣就在宮外候著。等陛下身子好些了,臣當面請旨。
這話聽起來像陳述,可太子聽得出底下那層意思:你不讓見,我就在這兒等著。你不開口,我不走。
太子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父皇風寒,需靜養。鎮國公還是改日再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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