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溪鎮,戲臺子三樓平臺上。
傅子攸和阿辭守在樓門正面的土牆後面,兩個人背靠背站著,劍上都沾了血,腳下橫著幾具漠龍兵的屍體。
阿辭的左臂袖口裂了一道口子,皮肉翻出來一小截,他眉頭都沒皺一下,來一個放倒一個。
樓下那二三十號人擠在戲臺子底下的巷口裡。
漠龍的前鋒隊伍大概四五十人,已經壓了上來,火把連成一片,從田埂那頭一路漫過來。
有村名腿肚子開始抖了,往後退了兩步,扯著嗓子說:
“跑吧!這哪兒打得過啊!咱們這些人夠人家塞牙縫的嗎?躲地窖裡還能有條活路!”
老里正拄著柴刀站在巷口最前面,聽見這話回頭就罵,唾沫星子噴了那人一臉:
“躲地窖?你像個娘們一樣躲進去?你手裡攥著這把鋤頭是幹什麼用的?你後面巷子裡躲的是你婆娘、你兒子!你讓漠龍的兵摸進去,你兒子死你前面,你躲地窖裡聽響兒?”
那人被罵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可嘴裡還在嘟囔:
“就咱們幾個老骨頭,那倆外鄉人再厲害也架不住人多啊!這不是白白送死嗎?不如逃……”
老里正把柴刀往地上一杵,刀柄震得手心發麻,他盯著那人,嗓門不降反升:
“往哪逃?漠龍的人繞到柳溪鎮來,是要抄鎮門關的後路!他們佔了這兒,前後一合圍,鎮門關就成餃子餡了!你逃?你往哪兒逃?逃到關裡去,關破了還是一個死!”
他轉過身,面朝那片越來越近的火把,把腰板挺直了,聲音在夜風裡傳出去老遠:
“反正都是死。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怕什麼!”
老里正第一個衝了出去,柴刀劈在一個漠龍兵的肩甲上,砸出一聲悶響。
後面的人跟著衝,鋤頭、獵叉、柴刀,亂七八糟地砸過去。
可對面是訓練過的兵,刀鋒一閃,有人悶哼著倒下去,腿上捱了一刀,趴在地上爬不起來。
還有一個剛舉著獵叉往前捅,被對面一刀磕飛,嚇得站在原處尿了褲子,兩條腿抖得站都站不住。
老里正被人從側面砍了一刀,從左肩劃到肋下,血立刻浸透了他那件舊棉袍,他踉蹌著退了兩步,柴刀差點脫手。
傅子攸一劍刺倒一個,回頭看了一眼中門洞開、快要被衝散的陣型,喊了一聲:“撤回樓裡!快!”
眾人連滾帶爬退進了戲臺樓,幾個人合力把厚重的門板合上,用木槓頂住。
漠龍兵的刀砍在門板上,咚咚咚響成一片,木屑飛濺。
頂門的人咬著牙撐,手上青筋暴起,有人哭著喊撐不住了。
老里正捂著肋下的傷口靠牆站著,忽然想起什麼,喘著氣說:
“樓上有燈油……都拿下來,潑在外圈,點火!擋住他們!”
幾個村民上樓,把油罐搬下來,順著門縫和牆根潑出去,火摺子一扔,火苗騰地竄起來,沿著牆根燒成一圈。
外面的漠龍兵被火牆逼退了幾步,不敢往裡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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