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霽風今天不大對勁。
從射箭場下來，他就一直跟在傅子攸身邊。
她往左挪一寸，他的輪椅就跟一寸；她放下茶盞，下一盞已經推到了手邊。
戲臺上《西廂記》唱到“碧雲天，黃花地”，臺下的人各看各的，他安靜的坐在她身側。
傅子攸起身去淨手，他也要跟，被林芝芝攔了一句“六殿下腿不方便，我帶子攸去就行”，他才坐回去，目光一直追到廊子那頭。
林芝芝把傅子攸拉到廊角，回頭看了一眼，謹慎道：“子攸，六皇子今天不對。”
“他從頭到尾沒離過你三步遠。這個人你比我清楚。他越是心裡沒底，越是端得穩。今天他端不住了。”
傅子攸理了理袖口，過了一會兒才開口：“他認出來了。”
“認出誰？”
“漠龍辭，他心思細，瞞不過他。”
林芝芝嘆了口氣。
“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別太壓著。”
兩個人從廊角轉出來的時候，祁霽風已經等在廊子盡頭了。
他坐在輪椅上，面朝她們的方向，安靜地等著。
傅子攸走過去，他就把帕子遞過去：“淨過手了？擦擦。”
傅子攸伸手接了，攥在手裡。
“霽風哥，你今日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
祁霽風的手在膝上動了動。
他抬起頭來看她，笑了一下。那笑很溫潤，掛在嘴角，看著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沒有。就是難得出來一趟，想多陪陪你。”
戲曲散了之後。
太子先起了身，說宮裡還有摺子要批，帶著人走了，臨走前特意留了話，說諸位隨意玩，今日的賬都記在東宮。
邱明珠被禁足了大半個月，難得放出來透口氣，拉著傅子攸的胳膊就不撒手，說要去逛東街，聽說新開了家鋪子，裡頭賣的東西從西域來的，好看得緊。
林芝芝抱著已經睡熟的念安，說孩子困了，先回府去，改日再聚。
幾個人往宮門外走，漠龍辭帶著鶯殺跟在後面，沒說要走，也沒說要跟，就那麼不緊不慢地綴著。
邱明珠回頭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頭皮發麻。
她只想跟傅子攸兩個人逛街，說說體己話，買買東西。
可後頭一個六皇子坐在輪椅上跟著，旁邊一個漠龍大皇子帶著個冷麵女護衛也跟著，這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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