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子攸她醒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躺在自己屋裡的床上了,身上的衣裳換了乾淨的,手腕上敷了藥膏。
她睜眼盯著帳頂看了一會兒,腦子裡糊糊的。
她記得那個宮女撒出來的白粉,記得有人從背後扶住了她。
那隻手很穩,很涼,指腹上有薄薄一層繭。她記得那個聲音,只有一個字——
“殺”。
那聲音低低的,可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在什麼地方聽過。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衝外間喊了一聲:“秋秋。”
秋秋推門進來,見她醒了,趕緊走過來:“小姐,您醒了。”
“我爹回來了嗎?”
“還沒有。”秋秋搖了搖頭,“相爺還在宮裡。”
傅子攸掀了被子下床。
腳沾地的時候晃了一下,秋秋趕緊扶住她,她擺了擺手:“沒事。幫我備水,我想洗個澡。”
秋秋應了聲,去安排了。
傅子攸坐在床沿,看著自己手腕上那道紅痕,又想了想那個聲音,想了半天,沒想起來是誰。
夜色深了,傅仁才回來。
他進了府連衣裳都沒換,先來了傅子攸的院子。
站在門口問了句“子攸睡了嗎”,秋秋說醒了,他推門進去,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來,看了看她的臉色:
“聽六殿下說,今日差點遭了太子的暗算。”
傅子攸靠在床頭:“在廊子裡,一個宮女攔住我,會功夫。”
傅仁的眉頭擰起來:“太子如今連六殿下的面子都不顧了。他把人叫去宮裡,就是打算當著六殿下的面把你帶走。六殿下人還在宮裡坐著,他就在後頭動手,這事做得太絕了。”
傅子攸聽到“六殿下”三個字,抬起頭來:“霽風哥出事了嗎?”
“沒事。太子找了個由頭,說不讓他再住在右相府了,說怕他往來不便。一會兒就有人來收拾東西。”
傅子攸沉默了一會兒。
她聽懂了——太子不想讓她跟祁霽風待在一處,也不想讓祁霽風的手伸進右相府。
把人從右相府挪出去,就是斷了她跟祁霽風之間的那條路。
傅仁看她不吭聲,拍了拍她的手背,聲音放軟了些:“別怕,你還有爹。”
傅子攸嗯了一聲。
過了一會兒,她想起什麼,問了一句:“父親,今日見到漠龍大皇子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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