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在一傢俬塾裡唸書，夫子說他還行。月亮靠這個麵攤養活兩個人，日子算不上富裕，可也安穩。”
傅子攸捧著碗，低頭喝了一大口熱湯。
湯是骨頭熬的，面上飄著蔥花和一點油花，燙得她喉嚨有點發熱。
她把碗擱下，說了一句：“挺好的。”
漠龍辭也低下頭，挑了一筷子面送進嘴裡，慢慢地嚼。
嚥下去之後，應了一聲：“是挺好。”
太陽光照在棚子頂上，透過縫隙灑下來，一片一片落在桌面上。
月亮在灶臺那頭忙著，男孩搬了個小凳坐在她腳邊寫字，時不時抬起頭問一句“姐姐，這個字怎麼寫”。
兩個人坐在小攤邊上，一個吃麵，一個喝湯。
集市上人來人往，賣糖葫蘆的在街角吆喝，賣菜的推著車從旁邊過去。
傅子攸碗裡的面吃完了，湯也喝乾淨了，把碗一推。
看著對面那個還在吃麵的人，莫名覺得這一路走了那麼遠坐到這個小攤上，心裡反倒有片刻的安穩。
漠龍辭把碗擱下站起來，衝月亮點頭示意，算是道別。
傅子攸說：“保重。”
月亮一手拉著孩子，一手舉起來衝他們揮手：“保重。”
孩子也跟著揮了兩下小手。
兩個人轉身往回走。
走了一段，漠龍辭的手在袖子底下蹭了蹭她的手背，試了兩回，第三回到底握住了。
傅子攸手指一縮，要抽回來，他握著就不松，理直氣壯道：“人多。”
鐵護衛正好走在後頭，一聽這話，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沒絆著。
人多？哪來的人？
他瞪著眼看了看四周——這條巷子從頭到尾就他們四個人。
走了不到半炷香的工夫，傅子攸的腳步慢下來，越來越沉，最後在一棵老槐樹底下的石頭上坐住了。
她抬手撐著額頭，緩了口氣，說：“不想走了，走不動了。”
鐵護衛見狀，“嗖”的一聲，湊到漠龍辭耳邊，壓著嗓子嘀咕了幾句。
漠龍辭聽了，橫了他一眼。
鐵護衛咧嘴笑著退回去，臉上擺出一副老實巴交的表情，站到鶯殺旁邊，抱臂看天。
漠龍辭在她面前蹲下來，柔聲哄著：“就快到了，再堅持堅持，轉過前頭那彎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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