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屐刮擦青磚。
聲音乾癟刺耳。在落針可聞的太極殿裡，像是一把生鏽的鈍鋸子在拉扯。
西域佛子停在玉階下。距離那張金絲楠木桌案只有三步遠。
他手裡捧著那個紫金缽盂。缽盂沉甸甸的，壓得他手腕發青。
蕭重淵剛才舉著蕭景耀大笑。這會兒笑聲停了。
老皇帝把蕭景耀放回桌案的紅綢上。雙手背在身後，冷冷地盯著階下的和尚。
“西域使臣，你還有什麼不服？”蕭重淵的聲音像在冰水裡浸過。
佛子雙手託著缽盂。深深彎下腰。
“阿彌陀佛。小僧不敢。”
他低著頭。寬大的紅袈裟垂在地上。
沒人看見，紫金缽盂的最深處，有一撮灰白色的粉末正在無聲燃燒。
沒有煙霧。也沒有半點氣味。
這叫曼陀羅香。西域最惡毒的奇毒。
專門腐蝕武者的真氣。中毒者毫無察覺，等發現時，經脈早就變成了一灘爛泥。
毒香順著大殿裡的地龍熱氣，悄無聲息地散開。
最先中招的是站在最前面的武將。
兵部尚書鐵錚正握著刀柄。他想往前跨一步，把這礙眼的光頭趕出去。
右腿剛抬起來，膝蓋骨突然一陣發酸。
鐵錚身子猛地一晃。鐵甲撞在旁邊的柱子上，砸出一聲悶響。
他倒抽了一口涼氣。
丹田裡原本奔騰的真氣，像是被倒進了一盆冰水。瞬間凍結。
他想強行提氣。肺管子裡傳來一陣刀扎般的劇痛。喉嚨裡泛起濃烈的血腥味。
不僅是鐵錚。
御林軍統領霍烈按著佩劍。手指頭僵硬得像生了鏽。連劍柄都捏不住。
刑部尚書嚴正是個文官。他沒練過武，此刻只覺得天旋地轉。
嚴正雙手死死扒住旁邊的條案。指甲在木頭上刮出白印子。
他大口喘著氣，眼前一陣陣發黑。
玉階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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