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萬大軍壓境。玉門關告破。這本來是個亡國滅種的死局。
就這麼被一個百天的嬰兒，用一根胖乎乎的手指頭。硬生生戳破了。
蕭重淵的手開始哆嗦。羊皮紙被捏得變了形。
他抬起頭。看著坐在紅綢上打哈欠的蕭景耀。
蕭景耀剛吐完口水泡泡，正無聊地把玩著半截斷刀的刀柄。
“哈哈哈！”
老皇帝突然放聲大笑。笑聲在寬闊的大殿裡迴盪。
“天佑大乾！天佑朕的江山！”
蕭重淵把羊皮紙狠狠拍在桌案上。震得紫檀算盤跳了起來。
“傳朕的旨意！”
老皇帝收起笑容。滿臉暴虐的殺氣。
“八百里加急！拿兩匹最好的御馬！把這落雁谷火攻的戰術，原封不動送到玉門關退下來的守將手裡！”
“告訴他們，按照太孫的法子打！誰敢違抗軍令，朕誅他十族！”
傳令的太監連滾帶爬地跑出大殿。靴子在門檻上絆了一下，連滾帶爬地衝進夜色。
滿朝文武嘩啦啦跪了一地。
“天佑大乾！太孫千歲！”
聲音整齊劃一。震耳欲聾。
這一次，沒人帶頭。全是發自肺腑的極度敬畏。
連那些最冥頑不靈的老儒生，都把頭磕在沾著血跡的金磚上。磕得砰砰作響。
蕭玄燁站在大殿角落的蟠龍柱旁邊。
他身上那件五爪蟒袍早就被冷汗浸透了。黏在後背上，風一吹，透心涼。
他看著大殿正中央。
滿朝文武跪在地上，黑壓壓的一片。老皇帝站在桌邊，滿臉狂熱。
正中間，是他那個才出滿月沒多久的兒子。
蕭玄燁靠著冰涼的柱子。雙腿發軟，慢慢滑坐在地上。
他揉了揉發酸的膝蓋。突然笑了一聲。
笑聲很輕。帶著幾分濃濃的自嘲。
這幾年，他為了爭這個太子之位，活得像條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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