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孫府門前。
兩座新雕的漢白玉石獅子透著刺骨的冷意。
二皇子府的管家站在石階下。他額頭上纏著一圈發黃的紗布。紗布邊緣隱隱滲著血絲。
他雙手死死籠在袖子裡。被早春的冷風吹得首打哆嗦。
身後停著一輛朱輪馬車。拉車的棗紅馬打了個響鼻，噴出一團白氣。
“勞煩通報。”管家扯起僵硬的笑臉。
他把一份燙金的禮單遞給門口的重甲禁軍。“二殿下心疼太孫，特備了些薄禮。”
厚重的朱漆大門發出沉悶的響聲。開了半扇。
管家跟著禁軍往裡走。手心全是粘膩的冷汗。
馬車裡的東西，名貴是真的，要命更是真的。
一對西域進貢的血玉麒麟。質地脆，裡頭浸透了無色無味的化骨散。
只要嬰兒拿不穩摔碎了，毒粉沾上皮膚，一炷香就能爛到骨頭。
還有一個紫檀木雕的撥浪鼓。鼓肚子裡塞滿了南疆的躁狂香。
這種香料聞久了，連溫順的家犬都能發瘋咬人。用在嬰兒身上，必定變成個整日啼哭抓狂的瘋子。
管家心裡盤算得清楚。
只要太孫打碎玉器，那就是不敬長輩、毀壞御賜之物的凶兆。
要是聞了香發狂，那就坐實了妖邪附體的罪名。
不論哪一條，都是個死局。
後院。
陽光穿過剛抽芽的葡萄架，斑駁地落在青磚上。
蕭景耀躺在鋪了厚絨毯的竹榻上。嘴裡嚼著一塊軟糯的桂花糕。
影一像只黑色的壁虎，倒掛在不遠處的屋簷陰影裡。一動不動。
管家弓著腰。雙手捧著兩個紅漆錦盒走上前。
靴底踩在石板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錦盒開啟。
左邊是一對晶瑩剔透的血玉麒麟。紅得滴血。
右邊是個雕花繁複的紫檀撥浪鼓。散發著一股異香。
“太孫殿下，這是二殿下的一點心意。”管家壓著嗓子開口。眼睛死死盯著竹榻上的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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