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耀站在明黃色的軟墊上。
小手捏著七本奏摺。指節因為用力微微發白。
他手腕猛地一甩。
七本厚重的摺子帶著尖銳的破風聲，首接飛下高高的玉階。
“啪！”
“砰！”
紙板抽在臉上的聲音，在死寂的太極殿裡又脆又響。
工部尚書李庸的烏紗帽被砸飛了。摺子硬木邊緣刮過他的顴骨，拉出一條翻卷的血口子。
他捂著臉，眼淚生理性地往外飆。
剛要發火，抬頭撞見交椅上那雙冷冰冰的眼睛，罵孃的話全卡在了喉嚨眼。
大殿裡的文官們還處於批摺子速度的震撼中。
這突如其來的砸臉，把所有人砸懵了。
李庸彎下腰，撿起落在金磚上的青布摺子。
翻開看了一眼。正是他自己寫的《修繕淮河報銷單》。
“太孫！”李庸扯著嗓子喊，唾沫星子噴在空氣裡，“老臣為國修堤，兢兢業業！您拿摺子砸老臣的臉，老臣不服！”
其餘六個挨砸的二品、三品大員也跟著跪倒。
一個個梗著脖子叫屈，官服的袖子甩得啪啪響。
蕭景耀沒理他們。
他抓起果盤裡的一顆紅棗。咬了一口，細細嚼著。
棗核吐在手心裡，隨手扔在桌面上。
“李庸。”
童音很嫩，吐字卻像刀切蘿蔔一樣乾脆。
“天啟西年，修淮河大堤。朝廷撥銀八十萬兩。”
蕭景耀伸出兩根胖乎乎的手指。“你截留了五十萬兩。”
李庸的腿肚子猛地一哆嗦。
“這是誣陷！戶部查過賬的！”他拔高了音量，試圖掩蓋心虛。
蕭景耀拍了拍手上的棗渣。
“錢沒入京城的大通錢莊。你僱了黑鏢局，運回了保定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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