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順著半開的雕花木窗灌進書房。吹得蠟燭火苗瘋狂亂跳。
蕭景耀裹緊了身上的月白夾襖。打了個小小的寒顫。
他越過跪在地上的影一。獨自跨過書房高高的門檻。
軟底布鞋踩在院子裡的青石板上。沒發出半點聲音。
子夜。更鼓聲早就歇了。
皇宮深處。
巡邏的禁軍被他提前下令撤到了外圍。值夜的太監全縮在暖房裡打盹。
只有簷角掛著的紅燈籠，在冷風裡來回晃盪。
燈籠的紅光打在斑駁的紅牆上。拉出長長短短的暗影。
蕭景耀一個人走在冗長的宮道上。
五歲的身子太小。皇宮的甬道又太寬。
他走得急。呼吸開始變得粗重。
白嫩的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被風一吹，涼颼颼的。
前面是個殘破的石階。夜色太黑，他沒看清。
左腳的靴尖磕在石頭邊緣。身子往前一栽。
蕭景耀趕緊伸出手，一把扶住旁邊的漢白玉欄杆。
青石板上太涼。他甩了甩震得發酸的手腕。低聲罵了一句。
轉過兩道厚重的朱漆宮門。
視線豁然開朗。
皇家演武場到了。
這地方佔地極大。平時用來校閱十萬京營禁軍。
地面全是用三尺見方的青條石鋪就。石縫裡澆築著鐵水。堅硬無比。
西周豎著九九八十一根盤龍石柱。
空曠。寂寥。
風在這裡沒了阻擋，颳得更加肆無忌憚。
蕭景耀走到演武場正中央的拜將臺前。
他停下腳步。仰頭看著漆黑的夜空。
肺裡灌滿了早春的冷風。激得他捂著嘴咳嗽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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