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上的青金石地磚劇烈震顫。
石縫裡澆灌的鐵水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白瓷泥盆裡的水晃出盆沿，潑在蕭景耀的布鞋上。
蕭景耀蹲在地上，丟了手裡的細草。他拍了拍小手上的灰塵，連頭都沒抬。
半空中。
任天行的狂笑聲戛然而止。像是一隻打鳴的公雞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
他低下頭。
太孫府後院那堵兩尺厚的青磚高牆，轟然倒塌。
磚塊砸在爛泥地裡，揚起漫天黃土。
灰塵還沒散去。
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撞擊聲，從廢墟深處傳了出來。
“鏗、鏗、鏗。”
聲音整齊劃一。像是一塊巨大的生鐵在冰面上拖行。
三千名大雪龍騎。
連人帶馬裹在白銀重甲裡。踩著滿地碎磚，緩緩踏出。
馬鼻子裡噴出濃白的霧氣。白銀馬鎧上泛著死寂的冷光。
三千匹高頭大馬擠在後院。沒有一聲雜亂的馬嘶。
只有讓人連氣都喘不上的冰冷殺機。
任天行懸在半空。
猩紅的血色長袍被高處的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看著底下這片白色的鋼鐵方陣。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咧開嘴，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
“軍隊？”
他吐了口帶血的唾沫。砸在府邸的琉璃瓦上。
“老子早就殺膩了！”
任天行在江湖上橫行霸道幾十年。最看不起的就是朝廷的兵馬。
凡人的鐵甲再厚，擋得住武道宗師的真氣？
在他眼裡，這些騎兵不過是幾千個套著鐵殼子的活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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