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能印幾千張。”
他抬頭看向蕭重淵。
“皇爺爺。下旨重開科舉。不論門第出身。只看文章。”
“把印出來的西書五經，按紙錢的價賣。”
“一文錢一本。扔滿大乾的每一個州府縣城。”
蕭重淵猛地站起身。
龍椅摩擦金磚，發出一聲刺耳的怪響。
老皇帝的眼珠子瞪得溜圓。
一文錢一本？
這哪是印書。這是在挖全天下世家大族的祖墳！
“好！就按太孫說的辦！”老皇帝一拳砸在柱子上，放聲大笑。
皇家的機器轟隆隆地轉了起來。
工部的火爐晝夜不熄。
幾百個泥瓦匠光著膀子，揉捏膠泥。
一個個反寫的漢字被刻出來，塞進火窯裡燒硬。
劣質油墨的味道覆蓋了京城上空的血腥氣。
一份份蓋著玉璽的皇榜貼滿十三省的城牆。
重開恩科。
三天後。
京城大興縣的一個破窯洞裡。
十七歲的寒門書生李狗剩，拿著一本文墨清晰的《論語》。
只花了一個銅板。
他雙膝跪在爛泥地裡。捧著書，哭得像個捱了打的孩子。
眼淚把粗糙的紙頁打溼了。
“太孫開恩……寒門有路了！”
李狗剩背上破布鋪蓋卷。抓起兩個乾菜餅，大步走上進京的官道。
官道上。像他這樣的酸秀才，密密麻麻，匯成了黑色的人流。
書籍如雪花般飛向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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