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柺杖砸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脆響。
柺杖滾進泥水坑裡。濺起幾滴黃泥水。
孔宣沒去撿。
他死死盯著桌案上的那張宣紙。眼皮劇烈抽搐。
半空中的白色光柱還沒散盡。浩然正氣的光芒照在他佈滿老年斑的臉上。
老太傅大口喘著氣。胸膛像是破了洞的風箱。
呼哧。呼哧。
兩行渾濁的眼淚，順著眼角的深溝往下淌。流進花白的鬍鬚裡，滴在衣襟上。
“無貴無賤……道之所存……”
孔宣嘴裡反覆嚼著這幾個字。牙齒打著顫。
他突然揚起乾枯的手掌。對著自己的老臉。
“啪！”
狠狠扇了一個耳光。
這一下打得極重。嘴角首接裂了，崩出血絲。
周圍幾十個世家大儒全嚇傻了。
一個穿著青袍的老頭慌忙上前去扶。手還沒碰到孔宣的袖子。
孔宣猛地推開他。
雙膝一軟。
“咚。”
這位名滿天下的大乾太傅，當著長寧街數千寒門學子的面。
結結實實地跪在了五歲的蕭景耀面前。
青石板太硬。他膝蓋骨磕得生疼。但他腰桿彎得像一張拉滿的爛弓。
腦袋重重貼在地上。沾了一腦門的土。
“老臣……是個瞎子！”
孔宣嚎啕大哭。嗓音嘶啞破敗。
“讀了一輩子死書。困在門第偏見裡打轉。”
他一邊哭，一邊用手背抹臉。把嘴角的血抹得到處都是。
“什麼世家底蘊，什麼血統尊卑。在這大道面前，老臣就是井底的蛤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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