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沒停。京城的青石板路泡得發白。
“報——！”
長音劃破太極殿的沉悶。
一個渾身溼透的紅翎信使，連滾帶爬地砸進門檻。
皮靴底下的黃泥在金磚上擦出兩條又長又髒的印子。
他背上的紅旗吸飽了雨水。耷拉著。往下滴答著黑紅色的泥水。
一股濃烈的馬汗味和著土腥氣，衝進前排文官的鼻子裡。
信使雙膝砸地。骨頭撞擊的悶響聽得人牙酸。
他手裡高高舉起一個牛皮捲筒。手指抖得抓不住。
牛皮筒上沾著暗紅色的血跡。
“南疆大捷！”
信使嗓子全啞了。像含著一把粗砂礫。
他喘了一大口氣。胸膛劇烈起伏。肺管子裡發出破風箱似的呼哧聲。
“臥龍窪……化為澤國！”
“三十萬叛軍，全軍覆沒。沒逃出一個活口！”
大殿裡連個咳嗽聲都沒了。
漏壺裡的水滴砸在銅盤上。“滴答”。聲音放大了一百倍。
信使把頭死死貼在帶泥的金磚上。肩膀抽動。
“昨日清晨。下游撈上來了鎮南王和世子的屍首。”
“泡得發白。骨頭全碎了。王旗被淤泥纏在鎮南王的脖子上。”
信使嚥了一口混著雨水的幹沫。
“朝廷沒發一兵一卒。國庫沒動一粒軍糧。”
“亂黨己平！”
太極殿裡。死寂。
足足半炷香的功夫。沒人出聲。
幾百號文武百官，像被釘死在地磚上的木頭樁子。
連呼吸都忘了。
三十萬大軍。大乾最精銳的南方鐵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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