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照亮了太極殿的漢白玉廣場。
松香油脂猛烈燃燒。冒出濃黑的煙柱，嗆得人連連咳嗽。
上萬個京城裡的泥瓦匠和木匠，光著膀子在寒風裡幹活。汗水在背上結成了白霜。
工部尚書親自在現場督工。
手裡死死捏著圖紙。眼睛熬得通紅，滿布血絲。
木材是從皇家武庫最深處抬出來的。百年雷擊木，沉得像鐵。
八個壯漢抬一根，肩膀上壓出深深的血印子。
沒有釘子。全用卯榫死死咬合。每一層都澆上熬化的松香。
時間催得太急。有匠人腳底打滑，從高高的腳手架上摔下來。
腿骨折斷的聲音清脆刺耳。立刻被人拖下去，換新的人頂上。
廣場上的火把燒了一整夜。把地上的殘雪照得通紅。
時間一點點往前推。
除夕夜的更鼓聲敲響了。
京城外頭隱隱傳來幾聲沉悶的爆竹響。
皇宮裡沒掛紅燈籠。所有人全盯著這座拔地而起的高臺。
正月初一。
東邊的天際泛起一層魚肚白。風停了。
一座九丈九尺高的通天祭壇，結結實實地紮在廣場正中央。
木頭表面泛著焦黑的雷劈紋路。透著股森冷的肅殺氣。
暖閣裡。
兩個宮女跪在青磚上，給蕭景耀套上一件特製的八卦道袍。
道袍是連夜趕製的。尺寸稍大了點。
他邁過門檻的時候，布鞋踩住了寬大的衣襬。
身子往前一栽。差點摔個狗啃泥。
蕭景耀伸手扶住門框。揉了揉磕疼的膝蓋。撇了撇嘴。
大乾歷新年的第一天。他七歲了。
蕭景耀走出大殿。走到祭壇底下。
蕭重淵站在旁邊。老皇帝搓了搓手，伸出胳膊想上去扶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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