淒厲的怪笑聲在昏暗的屋子裡迴盪。
撞在釘死的厚木板上，又被憋了回來。震得屋樑上的灰塵首往下掉。
蕭玄霆披頭散髮。像只斷了腿的野狗，在青磚地上亂滾。
他猛地抓起腳邊那塊豁了口的碎瓷片。
沒去割手腕。他拿著瓷片，發瘋一樣在身邊的牆磚上亂劃。
刺耳的摩擦聲響起。火星子在黑漆漆的角落裡亂閃。
瓷片劃在磚頭上，崩斷了。
鋒利的斷茬深深扎進他的掌心。切斷了手筋。
血湧出來。滴在滿是灰土的地磚上。砸出一個個暗紅色的泥點子。
他感覺不到疼。
腦子裡全是老太監剛才說的那兩句話。
返老還童。三十歲。
真神降世。
這兩把大鐵錘，輪番砸在他的天靈蓋上。把他的腦漿子砸成了一鍋爛糊糊。
他爭了三十年。裝了三十年的賢王。
現在，老頭子能再活五十年。
那個小崽子成了滿天下人供奉的神。
他算什麼？
一條關在籠子裡、連狗都不如的廢人。
這宅子的鐵門永遠不會開了。
他連一杯毒酒、一條白綾的體面死法都撈不著。
只能在這張發黴的破床上，聞著自己的屎尿味，慢慢爛成一堆白骨。
“我不甘心……”
蕭玄霆把帶血的雙手插進頭髮裡。用力撕扯。
頭皮被扯掉一大塊。露出帶血的白肉。
他跪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旁邊角落裡。
那個送飯的老太監縮成一團。雙手死死抱著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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