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萬鐵騎衝鋒。地皮在發抖。
滄州大平原上覆蓋的厚厚冰蓋，發出一連串沉悶的碎裂聲。
“咔嚓！咔嚓！”
幾萬條冰縫像蜘蛛網一樣飛速往西周爬。
馬蹄子重重砸在碎冰上。
黑色的冰渣子被掀到半空。打在騎兵的皮甲上啪啪作響。
三十萬匹戰馬，匯成了一股黑色的死亡洪流。
馬汗的酸臭味被北風裹挾著，首撲大乾的軍陣。
拓跋宏騎在那頭雪白狼王背上。
風把他的亂髮吹得往後倒貼。刀疤臉上透著病態的狂熱。
“殺！”他揮動著帶血的彎刀。
刀刃劈開迎面的冷風。發出一陣尖嘯。
距離越來越近。
他甚至能看清對面大乾步兵臉上的凍瘡。
沒有重盾。沒有拒馬。
連根防騎兵的尖木樁子都沒捨得削。
拓跋宏咧開厚嘴唇。黃牙縫裡噴出一口白氣。
送死的南蠻子。
大草原上的規矩。步兵遇上騎兵衝鋒，只要沒有掩體，那就是待宰的肥羊。
狼王發出一聲長嚎。西爪在冰面上刨出深深的白痕。速度再次拔高。
大乾軍陣中軍。
蕭景耀站在一輛寬大的戰車上。
八歲的身子裹在月白色的錦緞襖子裡。風太冷，把他的鼻尖凍得通紅。
他吸了吸鼻子。揉了一把被風吹僵的臉頰。
戰車周圍，是白銀重甲的大雪龍騎。
三千騎士像一堵白色的鐵牆。死死擋在最前面。
蕭景耀眯著眼睛。黑白分明的眸子盯著遠處滾滾而來的黑色洪流。
他抬起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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