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能源板塊。德州的頁岩油和天然氣資產,由您父親的老團隊打理,年均貢獻約六億美金淨利潤,同樣穩當。”
說到這裡,老霍華德頓了頓,語氣沉下來。
“第三……就是您父親生前最後的執念,澤塔醫藥。”
裴澤微微眯眼:“說。”
“澤塔醫藥,註冊於三年前,是您父親以個人名義從家族信託中撥款十五億美金成立的醫藥研發公司。但截至目前……”
老霍華德翻了一頁筆記,嘴唇抿了抿。
“連續虧損三年,累計燒掉十二億美金。沒有一款藥物透過FDA審批,核心研發團隊上個月集體跳槽去了強生。目前公司只剩一個空殼和三十幾名行政人員。”
裴澤靜靜聽著,臉上看不出什麼。
“更棘手的是,”老霍華德合上筆記本,目光裡多了一層憂慮,“您的兩位叔父,裴正東和裴正南,雖然按照老爺的遺囑被排除在控制權之外,但他們仍然是家族信託的受益人。這三年來,他們一直在董事會里串聯獨立董事,要把澤塔醫藥剝離出售。”
“下週二的董事會臨時會議,他們會正式發起投票。”
老霍華德抬起頭,直視裴澤:“少爺,以目前的董事會席位分佈,如果您不出面阻止……這個投票,十有八九會透過。”
裴澤沉默了幾秒。
這就是他穿越過來面對的第一個局面。
裴正遠,原主的父親,在所有人都不理解的情況下傾注鉅額資金創辦澤塔醫藥,卻在公司還沒做出任何成果的時候撒手人寰。留下一個燒錢的窟窿和一群虎視眈眈的親族。
澤塔醫藥要是被賣掉,表面上看只是割掉一個虧損包袱。
但裴澤太清楚了,這是他那兩個叔父的第一刀。
第一刀割澤塔醫藥,第二刀割家族信託的控制權,第三刀割的就是他裴澤本人。
老錢家族的權力鬥爭,從來不見血,但刀刀致命。
“霍華德。”裴澤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冰涼的木地板上,走向落地窗,“你覺得我父親為什麼一定要做醫藥?”
老霍華德沉默了片刻:“老爺晚年常說一句話,地產和能源是過去的生意,未來真正值錢的東西,是人的命。”
他頓了一下:“原話。”
裴澤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曼哈頓清晨的天際線。
人的命。
他上輩子在三甲醫院幹了十幾年,太清楚這句話的分量。一支救命的靶向藥,在北美可以定價到每月十幾萬美金。醫療產業的利潤率,地產和能源捆一塊都比不了。
更關鍵的是,這個世界,不一樣。
隨著原主記憶持續湧入,裴澤越來越清晰地感知到一個讓人頭皮發麻的事實:
這個美利堅,比他認知中的要混亂得多,黑暗得多。
新墨西哥州的地下產業鏈已經滲透到了聯邦層面。芝加哥南區的貧民窟裡,合法的醫療資源幾乎為零。華爾街的對沖基金能在一夜之間吞掉一家百年藥企,然後在廢墟上重建一座金融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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