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種田:花花草草全是我的卧底》第一章 穿越啦?(2)

作者:燃藜L·14小時前

她數了兩遍,十三粒。院長奶奶說過,每粒種子都有自己的名字,你記不住它們的名字,它們也不會回應你。

以前她覺得這話中二,只肯偷偷在心裡面默唸。但是現在這荒野求生的環境,她低下頭,一號到十三號逐粒點名,這態度比誰都虔誠。

點完名,她反手插進地裡,攥了滿滿一把土。

嘶,手感不對。

她的指腹比眼睛先知道答案。地球的土捏下去有細微的彈性,帶著腐殖質的潮潤生氣,哪怕是乾土也有土腥氣,總歸是活的。手裡這把死硬發澀,稍一用力就散成灰黑粉末,湊到鼻尖聞,聞不到半分發酵的鮮活氣,只有濃重的鐵鏽味,混著一股說不清的苦澀礦物氣,像什麼東西被燒透了,又冷卻了千百年。

土末裡嵌著細小的銀亮反光。不是沙子的矽質閃光,透著金屬光澤。

“土壤結構完全壞死,團粒為零,有機質約等於零。”她低聲唸叨,嗓子發澀,“在地球上,這絕對得拉警戒線,掛塊‘工業汙染場地,禁止入內’的牌子。”

光捏和聞還不夠。她左右看看,猶豫片刻,伸出舌尖,飛快地在那撮土末上舔了一下。

又苦又鹹又腥,難吃到五官集體離家出走。她“呸呸”兩口吐掉,臉皺成一團,還是咂摸出了門道:鹽分高,鹼性重,但沒有烈性毒物特有的麻舌感。

“別學我。”她對著空氣解釋,“眼睛會騙人,儀器會沒電,舌頭不會。田野調查傳統藝能,雖然遲早把自己送走。”

唸完了,西周還是安靜得嚇人。這地方,怕是連個會喘氣的活物都找不出來。

恐慌頂到極點,反倒生出一種荒謬的平靜。她慢慢蹲下去,把自己團成一團,抱著膝蓋,開始盤點己知條件。

第一,她還活著,且不是做夢。第二,土壤、天空,沒一樣對得上地球。第三……沒有第三了。己知條件嚴重不足,無法建模。

“行吧。”她拍了拍褲子上的土,跟自己商量,“那就先活著。”

活著。這是她和院長奶奶拉過鉤的事。孤兒院後頭那三分菜地,奶奶手把手教她點豆苗的時候說過:苗啊,落進石頭縫裡也得出芽。人也一樣,到哪兒都得往下紮根,往上長。

那時候她不懂,只知道點頭附和。現在她坐在一個連土都死了的星球上,這大概是她帶過來的行李裡,最值錢的一件。

她撐著膝蓋站起身,開始打量周遭。

這是一片起伏平緩的開闊平原,土層板結堅硬,像被重型機械反覆碾壓過。

地面散落著碎石與金屬殘片,邊緣鏽蝕,表面留著焦黑的燒灼痕跡。

更遠處臥著一片建築廢墟,黑沉沉的輪廓在灰黃天幕下高低錯落,有的只剩鏽蝕的鋼架骨架。

廢墟陰影裡,幾具巨大的金屬殘骸若隱若現,其中一具格外龐大,斜斜插在半塌的樓體側面,外面露出一隻折斷的金屬手臂。

風從廢墟那邊吹過來,嗚嗚地響,像誰在吹一支不成調的笛。

向南星盯著那截巨臂看了好半天。“臥槽,高達?”

她想起室友阿琳。那傢伙是高達死忠粉,書架上擺滿高價手辦,一有時間就拉著她科普,這臺是主角機,那臺是反派機。

向南星每次都嗯嗯啊啊敷衍過去。現在她隔著半片廢墟和漫天灰黃的天光,與那具沉默的機甲殘骸遙遙相望,只想對阿琳說:對不起啊我的寶,當時沒認真聽。能不能再講一遍,順便告訴我,這種東西的駕駛艙裡,一般會藏什麼吃的嗎?

極遠處,或許是廢墟深處,傳來一聲重物墜地的悶響。震動順著地皮爬過來,腳下的碎石跳了一下。

她頭皮發緊,站在原地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把那點心慌壓下去。

抬頭估了估日頭的位置。不知道這顆星球的一天有多長,不知道夜裡會冷成什麼樣,更不知道那一聲悶響是什麼東西發出來的。未知的變數太多,能抓住的己知只有一個:這片平原上有建築,等於有過人;有過人,等於有可以用的資源。那片廢墟,是她的補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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