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娟真的挺能生的！嫁到李家5年，就給廣發生了4個孩子，3個男的1個女的，大兒子叫德英，二兒子叫德雄，三兒子叫德尼，小女兒叫美雲。
4個小孩，都健康可愛。每每看著活蹦亂跳的孩子，可樂壞了黃麗奶奶，逢年過節，不論大小，她都跑去廟裡上香，逢人就說廟祝靈驗，見人誇她的孫媳婦賢惠。也是，李家的香火旺了，她這個老當家的，高興是自然不過的事情了。
不過，人生也許總有些遺憾。第6年的時候，白娟再次懷孕了，只是，如果再生，就屬於超生範圍了。因為超生，自然，村幹部找上門做白娟的思想工作。
一開始，廣發和白娟兩人都不同意打掉，再後來，就是工作組要來了，要帶白娟去強制引產。無奈，廣發只好帶著白娟東躲西藏，過了好幾個月，本以為沒有事了，最後還是被工作組找著了。
廣發只有一個人，工作組那麼多人，沒有辦法，只好眼睜睜的看著白娟被他們帶到鎮上強制引產。白娟依然記得，那時候，她的西肢都被綁起來了，動又動不了，嘴巴被封住了，喊又喊不出來，然後就是引產了。
隨著胎兒從肚子裡排出來，白娟感覺世界突然變得空洞洞的了，兩行熱淚從眼框中汩汩的噴湧出來。白娟不會忘記，實習的護士說的那句話：“沒有辦法呀！可惜了，是個女兒。”引產後，白娟悶悶不樂了一段時間，好在還有4個孩子，總算多少還有點牽掛，加上孩子們歡笑的聲音，讓白娟痛失愛女的心，漸漸得到了平復。
三個兒子中，數德雄最頑皮。爬樹掏鳥蛋，抓青蛙，抓老鼠，遛小狗，樣樣都積極，他最喜歡的就是鞭炮炸牛屎。說起炸牛屎，甚至他還總結出了一套從收集鞭炮到炸牛屎的辦法。
逢年過節，家家戶戶放鞭炮，總有響不完的剩餘鞭炮，孩子們管這個叫剩料。聽著鞭炮的響聲，德雄就知道哪裡會有剩料多，然後就是去撿咯。好了，收集完鞭炮，就到了準備的階段。
一般的像柴火大小的鞭炮，德雄會把5個鞭炮捆到一塊，然後把它們的引線綁到一起，這樣，就是個大鞭炮了。鞭炮準備完畢，帶上鞭炮，帶上火柴，約上鐵桿飛哥再約上幾個小夥伴，一起到路上溜達，去找可以炸的牛屎。牛屎的選擇也是有講究的，最好選擇半乾半溼的，這樣炸出來的效果會好。
牛屎找著了，德雄把鞭炮插到牛屎上，點火，一幫小孩笑嘻嘻著急忙跑開，“碰”的一聲，牛屎顆粒西濺，而牛屎被炸出了一個小坑。每次炸開一顆牛屎堆，孩子們總會圍過來看結果，而德雄總是像欣賞傑作一樣仔細看。
當然，總會有出糗的時候，一次，德雄看傑作正入迷，不知道誰丟過來一個鞭炮，德雄還沒有反應過來，碰！一聲，鞭炮就在牛屎上爆炸了。好了，一身的牛屎顆粒。其他的小夥伴，看著狼狽的德雄，嘻嘻的傻笑著。
德雄並沒有生氣，他知道，每個人總會有這樣的經歷的，炸牛屎嘛，難免被濺到的，玩這個，就是看誰跑的快。德雄看著身上的牛屎顆粒，突然跟夥伴們說：“你們說，1加1等於幾？”飛哥不屑地回了句：“笨蛋，當然等於2了，難道等於3？”德雄笑了笑：“那你說，你1個爸爸加你1個媽媽，為什麼多出來1個你？”“不對，不能這樣算的！”
飛哥有點著急了。“為什麼不對，難道你不是你爸爸媽媽生的？”德雄像勝利了似的。“不對！不對！不對！就是不對！”飛哥爭辯著。兩個人，一言我語，爭了幾個鍾，還是沒有結果，最後，連牛屎也不炸了，回家了。總之，德雄這孩子，渾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勁，幫家裡忙完農活，閒下來，也不休息，跑去外面撒歡咯。
每當德雄跟人家爭論，德英要是看見，他並不去幫弟弟說話，反而嘆息一聲：“孩子呀。”嘿嘿，這個話說的，讓人忍俊不禁。
其實，他只是比德雄大1歲而己，只是因為是長子，所以，平常的做的農活會多一點，體會到了他的同齡人體會不到的生活的艱辛，他非常明白什麼叫飢餓。所以，相對兄妹們似乎成熟一點。
自然，對飢餓的恐懼，促使他對食物的渴望更強烈一些。有這樣一回，4兄妹一起燒番薯窯。窯的泥塊燒的通紅了，兄妹幾個把番薯放進去，把泥塊砸碎，剛剛掩蓋了所有的番薯。
這時，德英對兄妹幾個說：“聽老人說，做番薯窯要趕番薯窯鬼，只要分頭跑，揮舞著手，跑的越遠，回來的時候，番薯就熟了！不趕番薯鬼，番薯是不會熟的！”兄妹幾個，聽了德英的話，馬上揮舞著雙手就跑，畢竟是大哥說的嘛，大哥說的，還能有假？等大家回來的時候，發現德英嘴角有一點點黑色碳粉。
德尼笑嘻嘻的問：“哥哥，你不會偷吃了吧？”德英拍拍胸脯：“當然不會！”但是大家還是發現少了一個番薯，而且是最大的那個，兄妹幾個你一言我一語的說開了，最後，大家歸結為：“番薯鬼還是來了！趕的還是不夠久！”
呵，吃別的估計不會有人知道，吃番薯，這個比較難說。自從吃了那個半生不熟的大番薯，德英就出糗了。“噗~~~”兄妹幾個一起上學的時候，德英突然放出長長的屁。“臭死了，臭死了，哥哥，你吃了啥東東？”
德尼邊掩著鼻子，邊說。德英有些不好意思：“呵，沒有辦法。我也不知道吃錯了什麼。”從那以後，德英連續放了幾天的屁。每次都招惹弟弟妹妹們問：“哥哥，你到底吃了啥東東？”德英急了，但又不好明說，最後，他還是用自己的行動說服的弟弟妹妹：“很明顯是番薯鬼來找我嘛！我幫你們擋住它了！”
三兄弟當中，最不喜歡說話的就數德尼了。以前，他不是這樣的，後來才變的。據說是因為一次趕集的時候，德尼擠進人堆裡去看玩具，突然，他的手被一個老頭抓住，說他是小偷！
德尼嚇的哇哇大哭，好在身邊還有其他人，解析一下，就沒有事了。至於這件事究竟給他帶來多大影響，就沒有辦法知道了。能知道的就是，自從那件事以後，他確實少說話，甚至到了不說話的時候，不說話的結果，就是夜裡把美雲給嚇到了。
事情是這樣的。有一天晚上停電了。屋子裡立刻變得黑黑，白娟叫美雲去隔壁家借點蠟燭來，美雲答應著出門了。走著走著，突然感覺黑夜裡閃過一個身影，美雲有點害怕：“是誰？是不是哥哥？”
黑影沒有移動，就站著了，站在離美雲不到3米的地方。“是誰？是哥哥嗎？”美雲害怕起來，顫抖的繼續問，“是誰？！”不見回答，美雲害怕，哇的就哭起來了。
白娟聞聲趕到，起初也嚇了一跳，最後發現是德尼，白娟忍不住上前拍了他屁股，教育起來：“德尼，你亂嚇唬妹妹幹嘛？以後人家喊你，你要答應，知道不？聽清楚沒有？”德尼，也許被打疼了，才哎了一下。白娟嘆息一下，好在虛驚一場。
時間一天天過去，廣發分家了，孩子們漸漸的長大了。所謂半大小子，吃窮老子，孩子們的飯量越來越大了。白娟和廣發撫養著幾個孩子，也越來越吃力。終於有一天，白娟從地裡勞作回來，看到兄妹幾個，圍著一大碗開水吃泡麵，還用手去撈！
看見這個情形，白娟狠狠的痛罵了他們幾個：“你們在吃什麼！沒有飯和青菜嗎？為什麼不吃飯和菜？面有什麼好吃的？！亂吃垃圾食品！……”罵了幾分鐘，無意間瞥見面袋上面搭著牛肉沫，白娟似乎明白了什麼，忍不住哭了。
孩子們也不知道犯了什麼大錯，看見媽媽在哭，也跟著哭起來，說以後聽媽媽的話，再也不亂吃東西了。白娟擦乾眼淚：“是媽媽不對！沒有讓你們吃飽，是媽媽不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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