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麥基，你在警署幹了這麼多年，剛剛下誇了你幾句。”他的語氣沒有很兇，但比兇更壓人，“現在你在看守所裡開槍，理由是有鬼？你讓我怎麼寫報告？”
孟超想幫腔，被局長一個眼神摁了回去。
“這麼晚了，這事我先不追究。”阿信局長長長嘆出一口氣，“但明天，會有一位新的督察來報到，芬妮督察。她會接管你們這一組的指揮。你們今晚這件事，自己寫一份報告交給她。她信，你們過關。她不信——”他看了看金麥基，“那你自己解釋開槍的事。”
金麥基嘴裡苦得能擰出汁來。
說完阿信局長轉身就走，突然腳步頓了頓，又哼了一聲，揹著手走了。
阿信局長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盡頭，走廊裡重新安靜下來。
金麥基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捂臉：“完了。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就燒我。”
孟超遞了根菸給他：“先抽著，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金麥基接過煙叼在嘴裡點燃，煙霧從指縫裡升起來，他盯著走廊盡頭的彈孔看了很久，忽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阿華，不，華哥，沒想到真有鬼啊，那東西還會回來嗎？”
“回不回來不知道，不過你剛才開槍打了他，他肯定會記仇的。”周華靠在牆上，“就算他不來，我們也得先想辦法找到他解決掉，不然誰知道他啥時候再冒出來。”
“這傢伙肯定知道些什麼，審審他。”孟超踢了一腳還癱在地上的蛇仔明。
“有鬼……有鬼……救命……救命……”蛇仔明到現在還驚魂未定，翻來覆去說著胡話。眼看短時間也沒辦法問出什麼實質性的東西。
“算了，看他這樣子也嚇迷糊了，先關起來，明天再問吧。”周華一邊說著一邊拽起蛇仔明推進牢房，鐵門咔嗒一聲落了鎖。
“對哦，阿華你之前信誓旦旦說能見鬼，是不是知道什麼？”這時眾人也回想起之前的一些細節，齊刷刷望了過來，目光裡半是好奇半是求知。
周華有點麻爪。之前隨口胡扯眾人沒當真，也沒追問細節，但現在這個局面，必須得給個說法才行——總不能說“我看過電影”吧。
“哎呀，昨天不是聽你們說這裡以前是小鬼子軍營嘛，自殺的日本兵很多。再加上你們提起每年中元節燒紙、我就算了算年曆——”周華說得煞有介事，“今年日子特殊，我之前跟你們提過的嘛。又是中元節，很容易撞見髒東西的。”
“今年具體有什麼特殊的？”孟超追問。
今年我穿越了唄。周華內心吐槽，嘴上繼續瞎編：“今年中元節鬼門大開得特別大，就像趕大集一樣。”
眾人這會兒仍驚魂未定，也沒深想，稀裡糊塗就信了。
金麥基掐了煙站起來，看了一眼手錶——凌晨一點二十。
“行了，散了散了，回去睡覺。”他把菸頭摁滅在條凳腿上，“明天還有得折騰。”
孟超伸了個懶腰，朝後院方向努了努嘴：“回宿舍？”
周華這才知道警署後院還有一棟兩層的員工宿舍樓。因為深水埗分割槽警署位置實在太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加上警署的特殊性，歷任局長乾脆把後院幾間空房改成了臨時宿舍，供值班太晚或者家住得遠的警員落腳。金麥基和孟超都是常住客，周華昨晚才搬進來，行李還在床頭堆著。
幾個人正準備往後院走，美麗卻沒動。
她站在原地，雙手攥著衣角，目光在走廊盡頭的黑暗和眾人之間來回掃了兩遍，嘴唇抿了抿，最後還是開了口，聲音比平時小了一半：“……你們宿舍在哪一棟啊？”
孟超回頭：“後院那個小白樓啊，你白天路過過的。怎麼了？”
“二樓樓梯口第一間。”金麥基補了一句。
美麗咬著下唇，猶豫了幾秒，才低聲說：“……我住前面那棟辦公樓二樓，就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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