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作不算複雜，但他還是感覺到了一絲精力上的消耗。這紙人術雖然在末法時代效果打了折扣，但對付一個普通人，足夠了。接下來就要看他能堅持多久了。
周華活動了一下手指，又隨手翻了翻桌上那本手札，忽然想起什麼，瞥了一眼窗外的車。
湯姆還沒回來，幾天沒見也不知道跑哪兒瘋去了。
“……算了。”反正有系統在，他只要主動感應一下，就能大致知道湯姆的狀態。再說了，這貓能有什麼大事？一隻連物理規則都不太當回事的動畫貓，橫豎比他自己抗造。他合上手札，去洗漱了。
周華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去澳門那兩天，湯姆自己在家著實沒閒著。
事情得從那天晚上說起——周華被何敏拉去補課，走得急，手札沒收起來，就攤在桌上。湯姆本來只是打算趴上去睡個覺，結果爪子一翻，就看見了那滿篇的符文圖案。
它歪著腦袋看了幾秒，然後翻了一頁。又翻了一頁。又翻了一頁。
作為一隻在動畫片裡修理過火箭、駕駛過潛艇、甚至給鋼琴調過音的貓，區區“剪紙成兵”對湯姆來說，基本屬於看圖識字的範疇。周華還在那兒對著手札吭哧吭哧學了半天、剪了一地廢紙的時候，湯姆早己經看完、理解、並且……練完了。
等周華從澳門回來，湯姆己經差不多把紙人術摸了個七七八八，畢竟手札裡的內容本就不算太複雜，真正難的是“法力”，但湯姆本身就不是靠“法力”運作的生物。現在晚上車沒得開了，它就乾脆換了個交通工具——自己疊了個紙飛機，踩著出去兜風了。
一路又飄又轉，到處閒逛，經過黃山村的時候，它正踩著紙飛機低空滑過山頭，忽然感覺紙飛機像是撞進了一團無形的棉花裡，方向一歪，開始往下墜。
紙飛機落地，湯姆原地打了個滾爬起來，抖了抖毛，既來之則安之，突然貓的第六感告訴它身後似乎有什麼東西。
回過頭一看，是個身穿藍色戲服的長髮小姐姐。
這個女人叫小美，現在是一隻厲鬼，她只是感應到一股奇怪的氣息從自己頭頂經過，順手攔下來看看是什麼東西。等看清卻發現是一隻貓，她本能地想趕走——畢竟她周身怨氣鬼氣太重，活物靠近她，輕則大病，重則暴斃，一般的小動物更是觸之即死，她其實是非常喜歡小動物的，但是卻再也沒有小動物能靠近她。
但她剛抬起手想把湯姆嚇走，湯姆歪了歪頭，對著她的方向“喵”了一聲。
楚人美的手頓住了。她看了湯姆一眼，又看了一眼它腳邊那架疊得異常規整的紙飛機，覺得這肯定不是一隻普通的貓。
便用陰氣試了試，卻見這隻貓身上沒有半點被陰氣侵蝕的跡象，皮毛乾淨，呼吸平緩，甚至還伸了個懶腰。
楚人美的表情變了變。她從沒見過這樣的貓咪。她見過很多生物，但從沒有一隻能在她面前這麼放鬆的。她本想再觀察一下，結果湯姆己經主動湊過來，繞著她走了兩圈，嗅了嗅她垂落的袖子，然後用腦袋在她腳邊蹭了一下。
動作極其自然，自然到楚人美當場愣住了。沉默了片刻，對著湯姆使用了一道溫和的幻術，讓湯姆陷入了一場美夢。夢裡有一條永遠追不上的紅色雷射點，有吃不完的小魚乾，有一輛永遠不會被沒收的車鑰匙，還有一隻叫做傑瑞的老鼠。
湯姆睡得西仰八叉，尾巴尖還在微微晃動，頭上頂著一個氣泡，裡面正播放著它追著雷射點在客廳裡轉圈的畫面。
楚人美坐在旁邊，雙手搭在膝蓋上，靜靜看了一會兒，好奇怪的貓啊。嘴角似乎動了一下，很輕，像是被什麼東西拽了一下。她又看了片刻，緩緩伸出手，在距離湯姆的耳朵還有兩寸的地方停住，沒有碰下去——她怕自己的怨氣傷到它。
但湯姆自己倒是往前蹭了蹭，把耳朵貼上了她的手指。
楚人美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夜風從黃山村的村口吹過來，帶著一股枯草和塵土的氣味。她一動不動地坐了很久，最後還是把那隻貓輕輕攏到了膝邊。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又是兩週過去了，簽到依舊沒什麼驚喜。
這兩週裡，周華利用上課時間繼續研究紙人術，但興趣己經逐漸消退。手札上的內容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越看越清楚一件事——這玩意兒終究還是要靠法力才能玩得轉。用氣血精神去硬撐也能施展，但那感覺就像熬夜加班，雖然撐得住，但代價是持續的消耗。哪怕他有靈軀體質作為支撐，痛苦不會減少，只是恢復得快一點。偏偏周華不是那種喜歡自虐的人。他算了算賬：紙人術對他的實戰加成其實有限，真正能用上的場景並不多。以後還是每天用命運硬幣的時候順便修煉一下法力算了，指望這個當主攻手段不太現實。
不過倒是有個好訊息，蛇頭威終於在兩天前承受不住噩夢折磨，去自首接受制裁去了。周華也收回了紙人。
今天是週五，全科測試。周華將面前那張數學試卷遞向前桌交了上前，然後慢慢把筆放下了。他現在的實際知識儲備己經被何敏摸得一清二楚，就算作弊考個好成績，回頭補課的時候也瞞不過去，反而還得被何敏拎著訓一頓。他忽然認真考慮了一下：要不乾脆找個機會結束任務算了？槍己經拿到了，大飛那邊也讓他瀟灑得夠久了，找個機會把他收拾了吧。
他正想著，後桌的黃小龜探過頭來：“星哥，華哥，週末班上有聚會，你們去不去？”
“什麼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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