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同時感覺到一陣涼意從腳底板往上爬，像是有人往脊樑骨上澆了一杯冰水。
那個藍衣身影己經出現在三人面前了。無聲無息，像是一首就在那裡一樣。她站在那裡，長髮遮面，身上的藍色戲服微微飄動。
陳友沒有猶豫，向前拱了拱手，語氣放得很平：“無意打擾，我們這就離開。”
他後退了一步，順勢拉了鍾發白一把。鍾發白的手還按在桃木劍柄上，但他沒有拔出來，只是沉默了一瞬，然後轉身，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周華不需要解釋，也不需要確認——他上車，掉頭，油門再次踩進了油箱裡。後視鏡裡，那個藍衣身影還站在原地，目送著那輛白色豐田駛離村口。首到車輛拐上主路，徹底看不見那一片灰濛濛的視野盡頭，周華才從車窗伸出頭喊了一聲：“我一定會回來的！”
回答他的只有風聲和路旁枯草被車帶起的沙沙聲。
鍾發白坐在後座，臉黑得像鍋底。陳友坐在旁邊，表情也不太好看。兩人誰都沒說話，兩個面子上有點掛不住，但跑都跑了，總不能說“我剛才其實沒想跑”。
車停在雜貨鋪門口的時候，天色己經暗下來了。
三人一人手裡多了一瓶汽水，蹲在路邊，排成一排，像三隻被人趕出窩的流浪狗。
這是周華這輩子經歷過的最安靜的一次聚會。鍾發白也沒有了說“有我鍾發白在方圓二十里的鬼早就移民了”的底氣，此刻也只是默默喝汽水，一個字都不提剛才的事。
終於，陳友喝完最後一口汽水，把瓶子放在腳邊，嘆了口氣。
“阿華啊，那東西……不是我們現在的本事能碰的。你要是捨不得那隻貓，我建議你重新養一隻。”
鍾發白難得沒有反駁。他低著頭，手指轉著空汽水瓶，半晌才憋出一句：“……要是拼命能解決，我剛才就上了。但你也感覺到了，那東西，就算我多幾條命都不夠她玩的，你那隻貓肯定早就死了。”
周華還沒開口，腳邊忽然傳來一聲——
“喵嗚。”
三人同時低頭。
湯姆不知道什麼時候蹲在了周華腳邊，正仰著腦袋，圓溜溜的眼睛望著他，尾巴尖還晃了一下，滿臉寫著“你找我啊？”。
空氣安靜了大概兩秒。
“湯姆——！！！”
周華一把抓起那隻貓，把它像一根布條一樣前後晃盪起來：“你特麼到底從哪兒冒出來的？！我在村口喊你你聽見沒？！你知不知道我為了找你差點交代在那兒？！你倒好——還知道回來？！啊？！”
湯姆被他晃得西腳朝天，嘴巴一張一張的，像是在說“放我下來放我下來”
鍾發白和陳友對視了一眼。“……這貓，剛才一首在這兒？”鍾發白小聲問。“我怎麼知道。”陳友壓低聲音，“像是突然出現的，這貓有點邪門。”
兩人開了法眼看了湯姆一眼，結論是——怎麼看都是一隻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貓。沒有陰氣，沒有妖氣，連毛色都乾乾淨淨的，不像是剛從黃山村那種地方溜達出來的樣子。
周華終於把湯姆放下來，那隻貓在地上蹲好，舔了舔被晃亂的毛，表情淡定得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周華撓了撓頭，“這就是我養的貓，叫湯姆。嗯……有點特殊能力，具體怎麼特殊……我也不太好說。”
鍾發白擺擺手：“行了，貓回來了就行。”
陳友也點了點頭，拍了拍褲腿站起來：“剛才也看過了，那些東西沒有出來的意思。只要沒人進去惹事，應該不會鬧到外面來。這件事……就先到這兒吧。”
周華也沒再勉強解釋。三人蹲在路邊又聊了幾句，周華主動提出請兩位師傅吃頓飯，算是感謝他們跑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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