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名字對於普通百姓來說或許很陌生。
但對於盧白頡這樣出身世家、身居高位的朝廷大員來說,卻是一個足以讓人夜不能寐的噩夢。
百年前那位屠戮八國皇室、以一己之力毀掉九國氣運的魔教教主,那個將劍仙魏曹剝皮懸掛在逐鹿山上的殺人狂魔,那個被龍虎山九道天雷封印在西域爛駝山的絕世兇人——他竟然就從封印中出來了?而且還活生生地坐在自己的宴席上?
盧白頡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右手不自覺地按上了腰間的劍柄,卻又意識到這個動作在這個人面前毫無意義——如果這位百年前的魔頭真要對他不利,別說拔劍,就算他把整個盧家的護衛都叫來,恐怕也不夠對方一隻手殺的。
廳中的氣氛驟然凝固。
幾名侍立在一旁的盧家子弟雖然不太清楚劉松濤這三個字的分量,但看到自家家主如此失態,也都不由得緊張起來,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李玄見狀,放下筷子,笑著擺了擺手:“盧尚書不必驚慌。這位劉先生如今己經皈依佛門,不再是當年的逐鹿山教主了。
他現在是我上陰學宮的客卿,專研佛法,不會再做那些打打殺殺的事情了。”
劉松濤也微微頷首,雙手合十,語氣平和地說了一句:“阿彌陀佛。施主不必害怕,貧僧早己放下屠刀,不會再傷人。”
盧白頡聽到這話,臉上的驚恐之色稍稍減退了一些,但仍然心有餘悸。
他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酒壺猛灌了一口,試圖讓自己鎮定下來。
他看了看李玄,又看了看劉松濤,心中翻湧著無數念頭,最終只化作一聲苦笑:“祭酒大人……您這可真是,給在下帶來了一個天大的‘驚喜’啊…”
劉松濤聞言,微微一笑,雙手合十,語氣平和卻帶著幾分自嘲的意味:“盧施主不必擔憂。貧僧己改邪歸正,百年前的種種,不過是過眼雲煙罷了。如今貧僧只想在上陰學宮中安心修佛,了此殘生。”
李玄在一旁點了點頭,幫腔道:“對,他己經改邪歸正了。我可以作證。”
盧白頡看了看李玄,又看了看劉松濤那張平靜無波的臉,雖然心中仍有疑慮,但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重新端起酒杯,試圖緩和氣氛。
“既、既然如此,那便是在下多慮了。來,祭酒、大師,在下敬二位一杯。”
三人飲了一杯,盧白頡這才小心翼翼地問道:“不知二位今日到訪寒舍,可是有什麼要事需要在下效勞?”
李玄也不拐彎抹角,首言道:“兩件事。第一,我來找一個叫魚幼薇的女子,聽說她如今在北涼世子徐鳳年的隊伍中,我想帶她走。
第二——”他指了指身旁的劉松濤,“順道帶他去一趟徽山,見一個人。”
盧白頡聞言,心中瞭然。魚幼薇這個名字他也有所耳聞,據說當初在上陰學宮被這位祭酒以三千萬兩黃金拍下,轟動一時。
至於徽山……他隱約猜到了一些什麼事,但這種事情不是他該過問的。
他點了點頭,不再追問,只是應道:“在下明白了。若那魚幼薇當真在世子隊伍中,待世子到來,在下定當替祭酒傳達。”
宴席繼續進行,盧白頡雖然心中仍有些忐忑,但在李玄的談笑風生和劉松濤的沉默寡言之間,氣氛倒也漸漸緩和了下來。
然而宴席剛進行到一半,一名盧府的下人匆匆跑了進來,單膝跪地,稟報道:“啟稟老爺,門外有一位自稱北涼世子徐鳳年的公子求見!”
盧白頡眉頭微微一挑,放下酒杯,看了李玄一眼,心中暗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