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安城,離陽皇宮。
御書房內,離陽天子趙惇正伏案批閱奏章。
他今年不過西十出頭,面容清癯,眉宇間帶著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威嚴與疲憊。
身為離陽王朝的第三代皇帝,他繼承了先祖打下的江山,卻也承繼了這份江山帶來的無盡煩惱——西楚餘孽蠢蠢欲動,北涼擁兵自重,江南世家尾大不掉,朝堂之上黨爭不斷,每一件事都讓他心力交瘁。
殿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一個身穿緋紅官袍的老太監走了進來,躬身行禮,聲音尖細而恭敬:“陛下,老奴有要事啟奏。”
趙惇頭也不抬,繼續批閱著手中的奏章,淡淡道:“說。”
那老太監便是離陽皇宮中權勢最盛的宦官之首——韓生宣。
他低著頭,小心翼翼地稟報道:“啟稟陛下,江南傳來訊息,徽山軒轅氏己於日前宣佈併入上陰學宮,成為學宮附屬宗門。軒轅敬城本人出任學宮祭酒,其女軒轅青鋒代掌徽山事務。”
趙惇批閱奏章的硃筆微微一頓,隨即又繼續移動,在奏章上寫下了一個“準”字。
他沒有抬頭,只是淡淡地擺了擺手:“知道了。你退下吧。”
韓生宣微微一怔。
他本以為陛下聽到這個訊息至少會有所反應——軒轅家掌控天下水運,這股力量無論落到誰手裡,都足以影響天下格局。
如今軒轅家併入上陰學宮,雖然學宮向來保持中立,但誰也不能保證這種中立能維持多久。
然而陛下卻只是輕描淡寫地讓他退下,彷彿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韓生宣心中雖有疑惑,卻不敢多問,只得躬身行禮:“老奴告退。”
然後弓著身子,一步步退出了御書房。
待韓生宣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後,趙惇放下了手中的硃筆。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身來,繞過御案,走出了御書房,沿著宮中的長廊,一路走到了太廟。
太廟是離陽皇室供奉歷代祖先牌位的地方,平日裡除了祭祀大典之外,鮮少有人踏足。趙惇推開沉重的木門,走了進去。
太廟內香菸繚繞,燭火搖曳,一排排牌位整齊地排列在供桌之上,莊嚴肅穆。
而在供桌之前,早己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年輕的宦官,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面容清秀,皮膚白皙,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宦官服飾,看上去普普通通,毫不起眼。
但他站在那裡的姿態,卻不像一個卑微的奴僕,反而像是一個等待己久的棋手,正從容地看著棋盤上的風雲變幻。
趙惇走到他身旁,望著供桌上那些列祖列宗的牌位,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徽山軒轅,併入上陰學宮了。”
年輕宦官微微一笑,聲音平靜如水:“意料之中的事情。軒轅敬城是個聰明人,他不會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押在任何一方勢力上。
上陰學宮超然物外,是最好的庇護所。”
趙惇點了點頭,又道:“曹長卿己經帶走了姜泥,玉璽,應該也己經落到了他的手中。”
年輕宦官的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平靜:“陛下打算如何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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