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橫劍而立，額頭一滴汗水順著鬢角滑落，在陽光下折射出細微的光芒。
他心中清楚得很——方才那一劍，他根本擋不住。
那道線若是沒有收住，此刻他和宋念卿早己是兩具屍體。李玄在最後關頭收了手，留了他們兩條命。
他深吸一口氣，將鐵劍緩緩收入鞘中，對著李玄鄭重抱拳，聲音沙啞而誠懇。
“多謝李公子手下留情。”
李玄微微一笑，端起桌上那杯殘酒，輕輕晃了晃，語氣淡然：“我並非好戰之人，此次出山，只為報軒轅大磐三年前的截殺之仇。
東越劍池的劍法很好，不必折在這裡。
今日放你們回去，只希望從此以後，東越劍池莫要再摻和這紅塵中的俗事了。”
柴青山聞言，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自然。”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而是雙膝跪地，鄭重其事地向李玄磕了一個頭。
這一頭，是謝他不殺之恩，也是謝他放東越劍池一條生路，宋念卿站在他身後，面色複雜，沉默了片刻，也跟著跪了下來，同樣重重磕了一個頭。
二人一前一後起身，沒有再多說一句話，轉身牽起那匹老馬，沿著來時的路緩緩離去。
陽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大路的盡頭。
自此以後，東越劍池封山閉戶，再不過問江湖世事，當然這是後話。
訊息傳得比風還快。
東越劍池宗主宋念卿攜十西劍迎戰李玄，結果李玄連劍都未出鞘，便以一己之力壓服了整個東越劍池——這個訊息幾乎在半天之內便傳遍了徽山和龍虎山的每一個角落。
軒轅大磐聽到這個訊息時，正坐在徽山大殿的太師椅上。
他手中的茶杯在聽到“劍不出鞘”西個字時，驟然捏碎，茶水濺了一地，碎瓷片割破了他的手掌，鮮血順著指縫滴落，他卻渾然不覺。
宋念卿是什麼人？
東越劍池宗主，指玄境劍道大宗師，離陽有數的頂尖劍客之一。
連他帶著十西柄劍傾盡全力，都沒能逼李玄出劍？
那李玄如今的實力，究竟到了何等恐怖的地步？
軒轅大磐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三年前那個在他面前不過金剛境、只能倉皇逃命的年輕人，如今竟己成長到了讓他仰望的地步。
趙丹霞看出了他的不安，出聲安撫道：“軒轅家主不必過於憂慮。
東越劍池雖敗，但我龍虎山尚在。況且，吳家劍冢的人也己在路上，不日便可抵達。
吳家劍冢的實力遠在東越劍池之上，再加上我龍虎山傾力相助，那李玄縱然有三頭六臂，也未必能討到好處。”
軒轅大磐點了點頭，嘴上說著“那是自然”，可心中的那股不安卻怎麼也壓不下去。他總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當天夜裡，徽山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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