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
北涼城的氣氛悄然發生了變化。
街面上的行人似乎少了一些，巡邏的鐵騎卻多了幾隊。
城門口的盤查比往日嚴密了許多，就連進出城的商販都要被反覆查驗文書。
表面上看一切如常，但那些嗅覺靈敏的老江湖們都隱隱察覺到——北涼城裡，來了什麼了不得的人物。
而這個人物的名字，叫作曹長卿。
這位昔日的西楚棋待詔，如今的天下有數的儒家大宗師，就這樣悄無聲息地進入了北涼城。
他沒有遮掩行蹤，也沒有刻意隱匿氣息，彷彿根本不擔心被人發現，事實上，他早被發現了。
聽潮亭內，徐驍坐在那把老舊的藤椅上，手裡捧著一壺溫熱的黃酒，聽著手下密探的彙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等那密探說完，他揮了揮手示意退下，然後轉頭看向一旁正在研究棋譜的李義山，開口道：“義山，你怎麼看？”
李義山頭也不抬，目光依舊落在棋盤上，語氣平淡：“曹長卿此來，無非是為了那位西楚公主。
離陽那邊剛下了聖旨要人，他立刻就出現在了北涼城裡，時間上未免太過巧合。”
徐驍抿了一口黃酒，咂了咂嘴：“那依你的意思，咱們是該把他抓起來呢，還是該請他喝頓酒？”
李義山終於抬起頭來，看了徐驍一眼，嘴角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王爺心裡不是己經有主意了嗎？又何必來問我。”
徐驍哈哈大笑，將酒壺往桌上一頓：“說得對！
老子倒要看看，這位官子無敵的曹長卿，到底能在北涼城裡翻出什麼浪來。
傳令下去，不用管他，讓他自由活動，我倒要瞧瞧，他打算怎麼從我北涼王府裡把人帶走。”
……
晨光熹微，透過紫金樓的紅紗帳灑落進來，在床榻上投下一片朦朧的光影。
李玄緩緩睜開眼睛，側頭看了一眼身旁仍在熟睡的魚幼薇。
昨夜一番雲雨，這位身負血仇的劍舞女子顯然耗盡了體力，此刻正蜷縮在被褥中，呼吸均勻而綿長，白皙的臉頰上還殘留著一抹未褪的紅暈。
李玄沒有吵醒她，輕手輕腳地起身穿衣，繫好腰帶，提起青蓮劍，推門而出。
他沿著樓梯走下紫金樓，清晨的陵州街頭己經有了幾分煙火氣，賣早點的攤販開始支起爐灶，熱氣騰騰的包子籠屜冒著白煙。
李玄在街邊買了兩個包子邊走邊吃，一路穿過幾條街巷，不多時便來到了北涼王府所在的街區。
他沒有走正門，而是繞到了王府側面的一片馬廄附近，打算先觀察一下王府的虛實。
然而他剛在馬廄外圍站定，目光便被一道身影吸引住了。
那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褐，正佝僂著腰，拿著一把草叉在給馬廄裡的駿馬添草料。
他身形消瘦，面容黝黑，雙手佈滿老繭，看上去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馬伕，與王府中那些來來往往的下人並無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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