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作為太安城的守護者，能夠藉助這股龐大的氣運之力，將自己的修為短暫地提升到一個極其恐怖的層次。
在這座城池之內，他就是無敵的——即便是李玄來了，他也有把握與之抗衡，甚至戰而勝之。
但出了太安城，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沒有了國運和龍脈的加持，他的修為會跌落回原本的水平。
天人大長生雖然依舊是世間頂尖的境界，但面對李玄那種級別的怪物，他沒有任何取勝的把握。
他甚至有一種首覺——如果真的在城外與李玄對上，他很可能會被對方打死。
是的，打死。
這個認知讓他感到一種深深的挫敗感。他守護了太安城這麼多年，見過無數的風浪，經歷過無數的危機，從未像現在這樣感到無力過。
那個叫李玄的年輕人，就像一座橫亙在他面前的大山，無論他如何努力，都無法翻越。
所以他只能賭。
賭高樹露能夠擊敗李玄，賭離陽的氣運還能再延續下去，賭趙惇的謀劃能夠成功。
而他，只能守在這座太安城裡，做他最擅長的事情——等待。
年輕宦官緩緩睜開眼，望著北方的天際，低聲喃喃道：“高樹露……你可別讓我失望啊。”
……
北莽邊境，一座名為青石鎮的小鎮上，正值午後集市時分。
街道兩旁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攤位，賣布的、賣糧的、賣胭脂水粉的、賣糖人泥塑的，吆喝聲此起彼伏，熱鬧非凡。
趕集的百姓們穿梭其間，挑選著自己需要的貨物，偶爾有幾個孩童追逐打鬧著穿過人群，引來幾聲善意的笑罵。
在這片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一個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那是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一件寬鬆的青色長衫，腰間鬆鬆垮垮地繫著一條黑色布帶，腳踩一雙草鞋，頭髮隨意地披散在肩上，整個人看起來既隨性又灑脫。
他的面容極為俊美，眉眼之間帶著一種超然物外的淡然氣質，嘴角始終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彷彿世間萬事萬物在他看來都不過是過眼雲煙。
他手裡舉著一串紅彤彤的糖葫蘆，正津津有味地吃著。
糖衣在陽光下閃著晶瑩的光澤，他咬下一顆山楂，酸甜的味道在口中化開，讓他滿意地眯起了眼睛，發出一聲愜意的輕嘆。
“嗯——好吃！”他由衷地讚歎道，然後又咬了一顆，腮幫子鼓鼓囊囊地嚼著，完全不像一個活了西百多年的老怪物，反倒像個第一次趕集的孩子。
此人正是高樹露。
西百年前威震天下的忘憂天人。
曾經斬殺過兩位陸地劍仙、屠戮過道門八十一位真人的絕世兇人，此刻正站在北莽一個小鎮的集市上，左手舉著糖葫蘆，右手拎著一壺剛打的桂花釀，吃得滿嘴糖漬，喝得不亦樂乎。
在他身後不遠處，兩道身影默默地跟著。
正是韓生宣和柳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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