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舊市立殯儀館外圍完成封控。
這裡廢棄五年,西門卻在一週前換過鎖。門外沒有攝像頭,院牆後是一片待拆遷民房。對方選中的不是容易逃跑的地方,而是一個監控幾乎失效、內部結構複雜的地方。
勘查組先放入兩臺微型車。一臺進入西側走廊後失去訊號,另一臺在舊告別廳發現三根新接電線,分別連線門鎖、揚聲器和地下層。剪錯任何一根,都可能啟動門後裝置。原定十分鐘的確認被拖到四十分鐘,零點倒計時也在真正消耗。
陳隊不同意沈硯進入現場核心區。
“你現在既是證人,也是可能被程式影響的人。”
“所以我不指揮,也不碰任何裝置。”沈硯交出耳機,“我留在監控車,只辨認現場。”
周寧提出替代方案:不帶周衡,不使用那把舊鑰匙,由勘查組先進入;她只在確認安全後進入白燈所在區域,沈硯始終留在監控車。若現場要求活體身份驗證,立即撤離。
陳隊盯著她:“對方發現被騙怎麼辦?”
“我們沒有答應帶人。”周寧說,“卡片只是命令,不是交易。”
傍晚六點,第一組從西門進入。院內沒有人,舊告別廳的地面卻被清掃過。一串溼腳印從冷藏區通向地下層,到樓梯口突然消失。
揚聲器在此時第一次響起:“來源物件未到,通道將在十分鐘後封閉。”
對方顯然已經知道周衡缺席。勘查組腳下的三根電線同時通電,原本靜止的防火門開始緩慢下降。陳隊命令人員撤至門外,只留下機器人繼續測繪。周寧提出的“不帶周衡”沒有免費換來安全,而是迫使他們在更短時間內尋找第二入口。
技術員最終從失聯微型車的最後一幀裡發現牆面反光。那裡不是出口,而是一塊被塗成水泥色的舊觀察窗。拆開外層後,他們才找到通往焚燒間的窄道。
沈硯站在監控車裡,看見樓梯上方那盞白燈時,呼吸停了一瞬。
現場鏡頭顯示,白燈實際位於走廊右側,與建築圖一致,卻與他的閃回方向相反。
燈罩缺了右下角。
和他閃回中的一模一樣。
內容對得上,方向卻像被鏡子翻轉。周寧立刻把這條規律補進記錄:沈硯恢復的畫面可能發生左右映象,不能直接用於判斷路線。
“地下層有第二條出口。”他說,“在焚燒間後面。”
建築圖上沒有這條路。勘查組拆開焚燒間的鏽鐵板,後面果然露出一道窄門。門鎖不是常見鎖芯,而是一個掌紋大小的凹槽。
凹槽旁寫著:補償物件先行。
監控車內,所有人都從螢幕上看向沈硯。
他沒有靠近。
勘查員先做無接觸掃描。凹槽內部有微型取樣針,一旦按下去,不只會讀取掌紋,還會刺破皮膚獲取血樣。
“這不是門鎖。”周寧說,“是身份確認。”
陳隊當場叫停進入。技術人員嘗試從側面拆解,凹槽卻自行亮起。揚聲器裡傳出經過處理的聲音:
“你們少帶了一個人。”
沈硯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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