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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北幽州邊界不足二百里的雲層之上。
一艘長達百丈、通體由靈木‘赤焰沉香’打造的巨大皇家靈舟,正破開漫天風雪,浩浩蕩蕩地向北疾馳。
這便是趙皇特派前往北幽州的“送親使團”。
靈舟最頂層的豪華密室中,兩名身穿暗金色供奉長袍的老者正盤膝而坐,面前擺放著一盤殘局。這兩人,正是玄天宗的兩位元嬰後期太上長老,枯木道人與烈火老祖。而在他們身後,站著十名面無表情、氣息深沉的金丹期陣法宗師。
“這北幽州果然是個苦寒之地,靈氣如此稀薄,真不知道那什麼李家,是怎麼在這裡鹹魚翻身的。”烈火老祖將一枚黑子重重拍在棋盤上,冷哼一聲。
“師弟,不可輕敵。”
枯木道人捻著白子,眼神陰鷙,“陛下讓我們帶上‘絕地鎖靈陣’,就是為了以防萬一。等到了青柳鎮,我們先按兵不動,藉著送親和賀喜的名義,用‘窺天鑑’探清那李家府邸的虛實。”
烈火老祖殘忍地笑了笑,“只要確認那背後沒有老怪物。今夜,我們就用這五階殘陣封死青柳鎮!管他什麼鎮北王,全都得給玄機陪葬!”
兩人相視冷笑,彷彿已經看到了李家血流成河的畫面。
而在靈舟的最底層,一間略顯陰暗的艙室內,大趙國的九公主——趙清顏,正靜靜地坐在床榻上。
她身上穿著極其繁複華麗的大紅嫁衣,頭戴鳳冠,那張巴掌大小的臉龐精緻絕倫。她的眼神中並沒有喜悅。
趙清顏,大趙皇室第九女。她的母親原本只是宮中一個負責浣衣的卑微宮女,因皇帝醉酒臨幸才有了她。母親生下她不久,便被後宮的妃嬪暗下毒手悽慘死去。
從小到大,趙清顏在皇宮裡活得連一條狗都不如。她學會了裝傻、學會了隱忍、學會了將自己變成一個透明人。因為她知道,在那個吃人的皇城裡,任何一點點美貌或才華的展露,都會引來殺身之禍。
這次,聽聞北幽州出了個凶神惡煞的鎮北王,滿朝文武和後宮妃嬪都嚇破了膽,生怕皇上拿自己的女兒去和親。於是,平時無人問津的九公主趙清顏,便順理成章地被推了出來,成為了這場政治陰謀的犧牲品。
“公主,喝口熱水吧。馬上就要進入北幽州地界了,外面風雪大,您身子骨弱,可別染了風寒。”
一名從小跟她相依為命的老嬤嬤端著一碗熱水,抹著眼淚說道,“陛下也真是狠心,竟然把您嫁到這等苦寒之地,聽說那鎮北王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啊……”
趙清顏接過瓷碗,手指感受著那微弱的溫度。
“嬤嬤,別說了。”
趙清顏的聲音很輕透著與她柔弱外表極不相符的冷靜,“嫁給魔頭,總好過在皇宮裡被那群人悄無聲息地毒死。”
她微微垂下眼簾,腦海中卻回放著登船前夜,她偶然聽到太子他們的談話。
趙清顏很聰明,她立刻就明白了自己的處境。她根本不是什麼和親的公主,她只是一塊敲門磚,一個用來麻痺鎮北王的誘餌!
一旦玄天宗的長老探明虛實決定動手,她這個身處敵陣的公主,絕對會是第一個炮灰。父皇和太子,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她活著回去!
“他們想讓我死……”趙清顏死死握緊了拳頭,修長的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滲出絲絲鮮血,但她卻感覺不到疼痛。
她不甘心!憑什麼她一生都要被當做棋子隨意擺佈?憑什麼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一句話就能決定她的生死?!
“不,我偏要活下去!”
趙清顏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死寂的眼眸中,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她將手伸進繁複的嫁衣袖口,那裡,藏著一把她用盡積蓄從黑市太監手裡換來的淬毒匕首,以及一張傳音符。
她心裡已經有了一個計劃。既然大趙皇室要殺鎮北王,那她就在踏入李家的第一步,將這個陰謀告訴那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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